按照格里萨的设想,德军在遭到猛烈炮击和步兵火力的联合打击之后,肯定早就丧失了抵抗意志,见到部队冲过去,只会象征性地放几枪,然后就高举双手投降。然而,实际情况却远远超出了格里萨的想象。面对冲上去的苏军指战员,遭受了重创的德军并没有一触即溃。相反,他们却依托弹坑、沟壑或者其它隐蔽物进行顽强抵抗,展现出令人意外的坚韧。战场上空弥漫着硝烟和尘土,枪声与呐喊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乱而残酷的景象。
特别是在一个由四个弹坑组成的弹坑群里,德军的一挺mg34机枪哒哒哒地响个不停,喷射出致命的火舌,将试探靠近那里的苏军指战员接二连三地打倒。机枪手显然经验丰富,利用弹坑的掩护,不断变换射击位置,使得苏军难以瞄准。子弹如雨点般扫过,压得苏军指战员抬不起头,每一次冲锋都被无情地击退。
格里萨见状,不禁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焦躁。他觉得二营指战员虽然表现得很英勇,但在战术运用方面却是差强人意。比如说要消灭敌人在弹坑里所设置的机枪火力点,最好的做法就是先进行火力压制,然后派人靠近后投掷手榴弹。但他们却是不顾一切,前扑后续地朝前冲,仿佛被热血冲昏了头脑,短短几分钟时间,在弹坑前面至少倒下了三四十名战士。鲜血染红了泥土,伤员的呻吟声在枪声中隐约可闻,场面惨烈至极。
格里萨意识到,必须立即调整战术,否则伤亡还将继续增加。他观察着战场态势,注意到德军机枪火力的间歇和弱点,开始思考如何指挥部队有效地拔掉这个钉子。同时,他也为指战员们的无畏牺牲感到痛心,暗下决心要尽快扭转这被动的局面。
“格里萨!”旁边的卢涅夫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焦急地转头问格里萨,声音中带着一丝紧迫,目光扫过前方弥漫的硝烟:“情况有点不对劲啊,德军部署在弹坑里的这挺机枪火力挺猛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扫射过来,压得我们抬不起头,已经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如果不想办法尽快将其摧毁,我们要想彻底歼灭这股敌人,恐怕要付出不小的代价,甚至可能拖垮整个二营的攻势。”
格里萨把目光转向了距离交战区域不远的两辆T-26坦克,它们静静地停在泥泞的地面上,炮塔指向侧方,履带沾满了泥土。他心想:若是坦克排能赶过来支援,凭借它们的装甲和火力,就一定能消灭敌人的火力点,协助步兵彻底消灭这股敌人,扭转这僵持的战局。可惜部队刚组建不久,缺乏足够的通讯设施,自己无法直接给坦克排长希洛夫少尉下达命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辆对敌人威胁最大的坦克,停在远离战斗的位置,仿佛与这场激战无关,这让他心头涌起一股无力感。
卢涅夫和格里萨说了几句,见对方不理睬自己,眼睛一直盯着远处发呆,心里多少有些不悦,语气也加重了些,眉头紧皱:“格里萨,你在看什么?我和你说了半天话,你怎么不理睬我呢?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每拖延一秒,都可能多一个同志倒下。”
“卢涅夫,我一直听着呢。”格里萨轻描淡写地说,但目光仍未离开坦克,声音平静却带着深思:“你是在为如何消灭躲藏在弹坑里的那挺机枪犯愁吧?我也在思考同一个问题,那机枪位置刁钻,硬冲只会增加伤亡。”
“是的。”对格里萨的这种说法,卢涅夫没有否认,而是点头承认了,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如果不尽快摧毁那挺机枪,恐怕二营会付出更加惨重的代价,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找个突破口。”
格里萨用手朝坦克的位置一指,叹着气说,声音中带着无奈和遗憾:“卢涅夫,你看到坦克排的那两辆坦克了吗?如果他们能赶过来支援的话,消灭德军的机枪阵地没有任何问题。只需几发精准的炮弹,就能把那个弹坑炸平,为我们打开前进的道路。可惜,我们团里缺乏足够的通讯设施,我们无法直接给坦克排长希洛夫少尉下达具体的作战命令。目前我们能做的就只有等待,看希洛夫少尉是否懂得根据战场形势,积极地采取行动,采用坦克炮火摧毁敌人的火力点;或者是谢苗诺夫少校想出什么办法,来化解当前的困境。”
就在格里萨和卢涅夫对陷入胶着的战场犯愁时,决定这场战斗胜负的两辆坦克动了,引擎的轰鸣声穿透嘈杂的枪声和爆炸声,带来了转机的希望。
一辆坦克率先冲出阵地,履带碾过坑洼的地面,溅起泥土和积雪。它加速冲向德军机枪火力点,在距离七八十米的位置骤然停下,炮塔迅速调整角度,朝着那个位置开了一炮。炮弹划破空气,带着尖啸声落下,在弹坑的外沿爆炸,腾起一团黑烟。虽然没有能直接摧毁机枪阵地,但爆炸的震动和破片让德军的射击停顿了片刻,机枪声戛然而止。
而另一辆坦克则没有停留,继续向前猛冲,引擎全开,直到距离机枪不足三十米的位置才刹住。希洛夫命令车载机枪开火,瞬间与敌人展开了激烈的对射。德军机枪手被这突如其来的射击惊到了,慌忙调转枪口,对着近在咫尺的坦克疯狂射击。子弹叮当作响,打在坦克装甲上溅起火花。虽说T-26轻型坦克的装甲只有15毫米厚,但mg34机枪使用的普通子弹却无法将其击穿,只能在表面留下凹痕。别看德军的射击猛烈,弹雨如注,却没有给坦克造成实质性的损伤,坦克内的乘员们只是感到轻微的震动。
而远处那辆坦克,炮手通过观察镜见到德军机枪手再次开始射击,便冷静地调整一下射击位置,等待最佳时机。装填手迅速塞入另一发炮弹,炮长瞄准后再次开炮。这次炮弹精准地落进了弹坑,一声巨响,爆炸产生的气浪和破片席卷了整个掩体,将机枪手连人带机枪从弹坑里拔起,高高地抛向了空中,又像破布娃娃般重重地摔了下来,顿时没了声息。
弹坑里剩下的德国兵见势不妙,惊恐万状,试图爬出弹坑逃命。他们手脚并用,狼狈不堪,但刚露出头,就遭到停在弹坑旁的那辆坦克的车载机枪扫射。子弹如镰刀般掠过,几个德国兵纷纷倒在了枪口之下,鲜血染红了泥土。战场短暂寂静,只剩下坦克引擎的低吼和远处零星的枪声,格里萨和卢涅夫相视一眼,终于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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