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军所倚仗的机枪火力点被坦克炮精准摧毁了,剩下的零星抵抗,在四面八方如潮水般围上来的苏军指战员面前,就显得微不足道,战士们很快将残敌逐一肃清。
仅仅过了十分钟,战斗就彻底结束,阳光透过烟雾洒在焦土上,十几名还没有被打死的德国兵成了俘虏,他们面色苍白,眼神中透着恐惧,高举着双手从冒着青烟的弹坑里颤巍巍地走了出来,被苏军战士迅速押解到后方集中看管。
见战斗已经结束,格里萨和卢涅夫从树上的观察平台小心爬下来,重新回到了团部的帐篷里。帐篷内光线昏暗,只有两只蜡烛在简易木桌上摇曳,昏黄的光映照着摊开的地图和散乱的文件,空气中还残留着潮湿的泥土味。
两人刚走进帐篷,瓦夏就迎了上来,满脸兴奋地说道:“两位团长同志,二营长谢苗诺夫少校打来电话,二营已经歼灭了来犯之敌,甚至还抓了十几个俘虏。初步估计,被消灭的敌人在一百五十人以上,我们的战士正在打扫战场。”
消灭了来犯的敌人,固然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但格里萨却丝毫开心不起来,他亲眼看到,为了消灭这股敌人,二营付出了多么大的代价——阵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苏军战士遗体,以及伤员痛苦的呻吟声,让他心如刀绞,胜利的喜悦被沉重的代价冲淡。
看到格里萨站在简易的木桌前,盯着摊放在桌上的地图发呆,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瓦夏不免有些纳闷,他凑近卢涅夫,压低声音问道:“副团长同志,团长这是怎么了?明明我们刚打了胜仗,他脸上的表情怎么如此严肃呢?难道出了什么事情?”
“参谋长同志!”卢涅夫轻轻叹口气,语气有些沉重地说,目光也投向格里萨的背影,“你说得没错,我们的确刚刚打了一场胜仗。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了取得这场胜利,我们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二营的伤亡报告还没上来,但光从战场上的情况看,恐怕不小。团长是在为那些牺牲的战士痛心啊。”
战斗进行时,瓦夏一直通过野战电话与外界进行联系,协调各部队的行动和补给,但部队的具体伤亡情况如何,在二营上报战果之前,他是无从知晓的,只能从断续的枪炮声和电话里的急促汇报中猜测战斗的激烈程度,心中隐隐不安。
就在瓦夏准备问问具体情况时,格里萨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望着瓦夏,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吩咐道:“参谋长,你立即给二营长打个电话,让他抓紧时间统计战果,特别是伤亡数字要准确无误,每个战士的名字都不能遗漏。再过一个小时,我会召集全团所有连级以上指挥员开个会,对这次的战斗进行一个总结,我们必须从鲜血中吸取教训,不能让战士们白白牺牲。”
“好的,团长同志。”瓦夏点头应道,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他挺直腰板,“我马上给谢苗诺夫少校打电话,让他尽快把战果统计出来,并安排伤员后送和烈士安置。”说完,他转身走向野战电话,准备给谢苗诺夫他们打电话。
……
一个小时后,接到通知的连营级指挥员们陆陆续续来到了团部。十几个人一起涌进帐篷,顿时让原本就不算大的帐篷变得拥挤不堪,空气中弥漫着汗味、硝烟的气息和轻微的喘息声。大家或站或坐,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今天的战斗和即将召开的会议,帐篷里充满了紧张而期待的氛围。
见到人都到齐了,瓦夏清了清嗓子,走上前几步,开口说道:“指挥员同志们,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里来,是为了开一个战斗总结会。这是我们团成立以来的第一次,希望大家认真对待,畅所欲言。”
“战斗总结会?!”听瓦夏这么说,一名一营的连长不禁纳闷地问,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他挠了挠头,“我们从来没有开过什么战斗总结会,这样的会,有什么意义吗?打仗不就是冲上去消灭敌人吗?赢了就好,何必多此一举?”
“连长同志!”他的话音刚落,卢涅夫就接口说道,声音提高了些以压住帐篷里的嘈杂,目光扫向那位连长,“我们召开战斗总结会,是为了总结在战斗中的经验教训,避免在下一次战斗中再犯类似的错误,从而达到提升部队战斗力的目的。这不是可有可无的形式,而是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每一场战斗都是学习的机会,我们不能放过这样难得的机会。”
“今天的战斗,是步兵团组建之后的首战,作为参战部队的二营表现得很不错,成功地歼灭了来犯的敌人。”卢涅夫继续说道,目光扫过在场的指挥员,尤其在二营长谢苗诺夫少校的身上停留片刻,“这说明二营的指挥员就算以前是工兵,干的是修桥铺路、挖工事、埋地雷的工作,但指挥步兵作战的能力却是丝毫不差,值得表扬。”
说到这里,卢涅夫停了下来,低头望向坐在旁边的格里萨,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接下来的话该由谁来说?帐篷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格里萨,等待团长的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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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萨与卢涅夫的目光对视片刻,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卢涅夫继续说下去。
得到格里萨授意的卢涅夫继续说道,语气转而严肃,声音在帐篷中回荡:“我们虽然在今天的战斗中取得了不错的战果,但也存在一些问题。接下来,我们就要重点谈谈这方面的问题,比如战术配合是否紧密、火力运用是否高效、伤亡控制是否得当等。谢苗诺夫少校,请准备好详细汇报,不要回避任何细节。只有直面问题,我们才能进步。”
谢苗诺夫听到卢涅夫对二营的表扬时,嘴角不禁微微上翘,毕竟这是自己担任步兵营长后的第一仗,总算没有给工兵丢人,心中甚至感到了一丝自豪。但听到卢涅夫后面的话,他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莫名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意识到接下来的批评可能会很尖锐,或许会触及指挥中的疏漏。他偷偷擦了擦手心的汗,开始在心里紧张地回顾战斗的每一个细节,思考该如何应对可能的质问。
谢苗诺夫站起身,从挎着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后开始念统计的数据:“在不久前结束的战斗中,一共有163名敌人被击毙,俘虏了14人,并摧毁了4辆装甲车,缴获了……”
没等谢苗诺夫念完,卢涅夫就打断了他的话:“少校,你们营所取得的战果稍后再说,你先告诉我,你们营在战斗中的伤亡情况?”
听到卢涅夫的问题,谢苗诺夫的嘴角抽了抽,有些尴尬地回答说:“我们营在战斗中,一共伤亡了125人,其中牺牲58人,重伤21人。”
“二营的伤亡情况,大家都听到了吧。”卢涅夫等谢苗诺夫的话说完之后,就立即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要知道,二营是在敌人遭到炮兵连的炮火打击,已经陷入混乱之际,才发起的进攻,但仍旧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这说明部队在作战时,所运用的战术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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