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二营的营指挥所里,硝烟隐隐弥漫,几张临时摊开的地图铺在简易木桌上。营长谢苗诺夫少校眉头紧锁,正用野战电话与四连长古斯科夫通话。听筒紧贴在他耳边,他扯着嗓子喊道:“上尉同志,沉住气,现在不是出击的最佳时机。敌人还有两辆装甲车,一旦我们的战士脱离阵地向他们发起冲锋,装甲车上的机枪,就会给我们造成巨大的伤亡。”
电话另一头,古斯科夫上尉正站在连指挥所的观察口旁。他透过狭窄的视野,能清晰地看到阵地前方,德军士兵在四连战士密集的子弹和炮兵连精准的炮火联合打击下不断倒下。硝尘滚滚中,人影踉跄,哀嚎隐约可闻。见到这种情形,他不免着急地说:“再等下去,敌人可就被炮兵同志的炮火消灭光了。”
听古斯科夫这么说,谢苗诺夫沉默了许久。随后缓缓说道:“再等等,等敌人的装甲车被我军的炮火消灭后,你们再出击也不迟。”可能是担心古斯科夫对自己的决定有什么情绪,还特意强调说,语气凝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上尉同志,一旦敌人的装甲车被炮火摧毁,我授权你立即率领部队出击,不必再向我请示。”
得到谢苗诺夫的应允,古斯科夫顿时兴奋起来。他挺直了身子,仿佛已经听到冲锋的号角,连忙响亮而坚定地回答说:“明白了,少校同志。一旦敌人的装甲车被我军的炮火摧毁,我们就立即出击。”
战场右翼,两辆T-26轻型坦克咆哮着从森林的阴影中猛然冲出,发动机发出持续而刺耳的轰鸣,履带猛烈地卷起冻结的泥土和雪块,在阳光下扬起一片寒光闪烁的碎屑。
第一辆坦克的炮塔舱盖“咣当”一声被猛地掀开,车长希洛夫少尉探出半个身子。凛冽的寒风立刻裹挟着浓烈的硝烟扑面而来,呛得他几乎窒息。他眯起被风吹得发痛的眼睛,迅速而专注地扫视前方雪原。“目标!十点钟方向!德军装甲车!距离四百米!”希洛夫对着车内声嘶力竭地大吼,声音在发动机持续的噪音和战场爆炸声中显得扭曲失真。
喊了几声,他似乎察觉炮手没有回应,连忙握紧拳头,用力拍打炮塔内侧装甲,发出沉闷而急促的“砰砰”声——这是事先约定好的信号,用于在嘈杂环境中通知驾驶员和炮手紧急行动。
T-26的45毫米炮塔开始缓缓转动,炮管逐渐放平,稳稳指向那辆正在用机枪疯狂扫射苏军阵地的德军装甲车。炮手伊万屏住呼吸,眼睛死死贴在瞄准镜上,细微调整方向机和高低机,直到彻底锁定那辆在爆炸硝烟里若隐若现的装甲车侧面轮廓,才猛地拉动了炮闩。
“轰!”坦克车身猛地向后一震,炮口喷出一团橘黄色的火焰,发射药的气息顿时弥漫在狭小的战斗室内。炮弹呼啸着划破空气,直扑目标。
炮弹准确地命中了装甲车的侧装甲,下一刻,整辆车就被灼热的烈火和翻滚的浓烟所包裹,爆炸后的碎片四散飞溅。如果不是战斗打响后,原本乘坐这辆车的几名军官早已下车分散,这一炮几乎就能将这支德军部队的指挥系统彻底摧毁。
见希洛夫的坦克成功摧毁了一辆德军装甲车,原本跟随在侧的另外一辆T-26轻型坦克也加速冲了上来,试图加入战斗。希洛夫见状,连忙低头冲着坦克内部喊道:“不要开炮!把另一辆装甲车留给尼古拉中士的车组来解决!”
车内的炮手听到希洛夫的命令,连忙应了一声,停止了正在装填下一发炮弹的动作,转而通过瞄准镜,紧紧盯住远处仍在机动的另一辆德军装甲车。他下意识地抿紧嘴唇,心里涌起一阵难以掩饰的遗憾——毕竟眼睁睁将到手的战绩让给战友,对任何坦克兵来说都是一种考验。
尼古拉车组不负众望,只开了两炮,就将剩下的装甲车摧毁。炮声轰鸣中,装甲车的残骸燃起熊熊火焰,黑烟滚滚升起,弥漫在战场的上空。虽然敌人没有可以依仗的机枪火力,但由于后方的炮兵连还在不断地射击,炮弹呼啸着落在德军阵地上,激起一片片泥土和碎石。两辆T-26坦克没有贸然地冲上去,免得被自己人的炮火误伤,只是停留在原地,用车载机枪扫射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德军步兵。机枪子弹哒哒作响,压制着敌人的行动,为步兵的推进创造机会。
古斯科夫见敌人的装甲车都被苏军坦克所摧毁,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他走出连指挥所,来到了战壕里,拔出手枪,冲着左右的战士高声喊道:“同志们,为了祖国,跟我前进!冲啊!!”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充满了鼓舞的力量。
喊完这些话,他就手脚并用地爬出战壕,小跑着冲向远处的敌人。见到连长带头冲锋,战士们也深受鼓舞,他们呐喊着爬出战壕,跟在古斯科夫的身后,朝着敌人发起了冲锋。脚步声、呐喊声和枪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格里萨见到步兵开始出击了,立即冲着下面喊道:“布良采夫!布良采夫中尉!”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躁,担心炮火会误伤正在冲锋的指战员。
听到格里萨的喊声,布良采夫从帐篷里跑出,仰头望着平台上的格里萨问道:“团长同志,您有什么指示?”他的呼吸略微急促,显然刚从忙碌中抽身。
“你快点去告诉瓦夏少校,说二营的战士已经向敌人发起了冲锋。”格里萨低头冲布良采夫喊道,手势强调着命令的重要性:“让炮兵立即停止炮击,否则炮弹就会落到自己人的头上。”远处的炮声依然隆隆,每一声爆炸都让格里萨的心揪紧。
布良采夫响亮地答应一声,转身跑进了帐篷,向正在打电话的瓦夏报告说:“参谋长同志,团长命令,让炮兵立即停止炮击,免得炮火误伤到自己人。”
帐篷内光线昏暗,地图和通讯设备散乱地摆放着,瓦夏正专注地通着话,眉头紧锁。听到布良采夫的声音,他转过头来说道:“我正在和二营长谢苗诺夫少校通话。他也提出了同样的请求,你立即给炮兵连打电话,让他们停止炮击,免得误伤自己人。”
布良采夫点头领命,快速地冲向了另一部电话,向炮兵连传达停止炮击的指令。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每一秒的延迟都可能带来不必要的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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