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那天,风变了方向。
头天晚上还是南风,吹得人身上潮乎乎的。第二天一早起来,风从北边来了,干巴巴的,冷飕飕的,刮在脸上像刀子。阿福站在门口,被风顶回来,退了两步。
他站在门槛里面,探着脑袋往外看。
天灰蒙蒙的,云压得低,看不见太阳。远处的山模糊了,跟天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山哪是天。院子里的树光秃秃的,枝子被风吹得呜呜响,像有人在哭。
阿福缩了缩脖子。
丫丫跑过来,站在他旁边。她今天穿了件新棉袄,方嫂刚做的,蓝底白花,大了一圈,袖子长出一截,把手都盖住了。她把手缩在袖子里,用袖子捂着嘴,只露两只眼睛。
“阿福哥哥,冷。”
阿福点点头。
两人站在门槛里面,看着外头的风。风把地上的土刮起来,扬得到处都是。柴火垛上的苞谷皮被吹跑了,在空中转了几圈,挂到树上了。鸡窝门口的草帘子被掀起来,啪啪地响。
方嫂在屋里喊:“把门关上!热气都跑了!”
丫丫伸手把门关上了。
屋里暗下来,暖和了一点。灶里的火还燃着,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冒着白气。阿木坐在灶前,往灶里添柴。火光映在他脸上,红红的,把他的皱纹照得一清二楚。
阿福走过去,蹲在灶前,伸出手烤火。火苗舔着锅底,热烘烘的,烤得手心发烫。他把手翻过来,烤手背,再翻过去,烤手心。
丫丫也蹲过来,伸出手烤。她的手藏在袖子里,伸出来的时候白白的,瘦瘦的,指节突出来,像几截小骨头。
阿福看了看她的手。
“你手冷?”
丫丫点点头。
阿福把自己的手伸过去,握住她的手。他的手也不大,但比丫丫的暖。丫丫的手冰凉冰凉的,像握着一块冰。
丫丫没说话,让他握着。
两人蹲在灶前,手拉着手,烤着火。
阿木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往灶里又添了一根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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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阿木说要上山砍柴。
立冬了,天冷了,柴火要多备一些。院子里的柴火垛看起来不小,但一冬烧下来,未必够。阿木把斧子找出来,在磨石上磨了磨。斧刃磨得锃亮,在暗处发着光。他用拇指试了试刃口,点点头,把斧子别在腰后。
阿福说要跟着去。
阿木看了看他。
“山上冷。”
阿福说:“我不怕。”
阿木又看了看他的鞋。还是那双大棉鞋,阿福穿着走一步拖一步,鞋头上沾了不少泥。阿木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丫丫也要去。
方嫂不让。
“山上风大,你扛不住。”
丫丫不吭声,站在门口,看着阿福。
阿福看看丫丫,又看看阿木。
阿木说:“让她在家。”
丫丫低下头,不说话,也不动。
方嫂拉她,她不动。方嫂又拉,她还是不动。就那么站在门口,低着头,手攥着衣角。
阿福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给你带好东西回来。”
丫丫抬起头。
“什么好东西?”
阿福想了想。
“好看的树枝,或者好看的石头,或者好看的松果。”
丫丫想了想,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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