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早点回来。”
阿福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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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果然冷。
比村里冷多了。风从北边刮过来,呼呼的,没遮没拦的。树都秃了,光秃秃的枝子被风吹得吱嘎吱嘎响,像要断了一样。地上的草枯了,黄黄的,趴在地上,踩上去咔嚓咔嚓的。
阿福跟在阿木后面,踩着枯叶往上走。枯叶铺了一地,厚厚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底下是湿的。他的大棉鞋踩在叶子上,扑哧扑哧的,鞋头上沾满了湿泥。
阿木走得快,步子大,一步顶阿福三步。阿福在后面追,走几步跑几步,跑得气喘吁吁的。嘴里冒出来的白气一团一团的,被风刮散了。
走到半山腰,阿木停下来,四下里看了看。
这一片是杂木林,什么树都有。松树、栎树、桦树、山核桃树,高的矮的粗的细的,乱七八糟地长着。地上到处是断枝,有的是风吹断的,有的是雪压断的,干透了,一碰就碎。
阿木挑了一棵死去的栎树,碗口粗,站着已经枯了,树皮全掉了,光秃秃的,白花花的。他拍了拍树干,梆梆响,干透了。
他把斧子从腰后抽出来,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双手握斧,抡起来就砍。
咔嚓——
斧刃砍进树干里,木屑飞溅。阿木把斧子拔出来,又砍。咔嚓,咔嚓,咔嚓。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每一斧都砍在同一个口子上。树干上的口子越来越大,越来越深,木屑堆了一地。
阿福蹲在旁边看。
阿木砍了十几斧,树干开始晃了。他又砍了几斧,树干发出一声脆响,咔嚓——倒了。砸在地上,枯枝断了一片,扬起一团灰。
阿木把斧子别回去,弯腰把树干上的细枝掰掉。掰不动的用斧子砍,三两下就收拾干净了。一根光溜溜的树干,三米来长,碗口粗,扛在肩上正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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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树干扛起来,往山下走。
阿福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阿福停下来,蹲下去捡地上的木屑。木屑一片一片的,卷卷的,闻起来有股木头味。他捡了几片,看了看,揣进兜里。
又走了几步,看见地上有个松果。松果不大,干透了,鳞片张着,像朵花。他捡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也揣进兜里。
又走了几步,看见一块石头。石头是青色的,圆圆的,滑滑的,被雨水冲刷得很干净。他捡起来,在手上掂了掂,不重,也揣进兜里。
兜里鼓鼓囊囊的,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响。
阿木回过头,看了看他。
“捡什么呢?”
阿福把手伸进兜里,掏出来给他看。木屑,松果,石头,还有几片不同颜色的树叶——红的,黄的,褐的。
阿木看了看,没说话,转过身继续走。
阿福把东西装回去,跟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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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丫丫在门口等着。
看见阿福,她跑过来,围着他转了一圈。
“阿福哥哥,你给我带什么了?”
阿福把兜里的东西全掏出来,放在手心里,递给她。
丫丫看着那堆东西,眼睛亮了。她一样一样地拿起来看,看完一样放回去,再拿一样。
木屑。卷卷的,薄薄的,闻起来香香的。
松果。干干的,硬硬的,鳞片张着,像朵木头花。
石头。青色的,圆圆的,滑滑的,凉凉的。
树叶。红的,黄的,褐的,薄薄的,一碰就碎。
丫丫把每一样都看了很久,最后把松果握在手心里,举起来给阿福看。
“阿福哥哥,这个最好看。”
阿福点点头。
丫丫把松果揣进自己兜里,把剩下的还给他。
“这些给你。”
阿福说:“都是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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