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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勇气挣脱命运茧4（第5页）
事情在沈梦鱼的坚持下还是有些进展的。
沈得鹿去了一趟日本，那间报告中提到的“十六夜月的家”，其实在东京一役后执行部的人为了搜寻月读的踪迹早就派人去调查过。可那间看似平平无奇的廉价公寓执行部的人用尽各种方式都无法闯入，甚至将隔壁屋买下用砸墙的方式也毫无进展，明明已经看得见屋子里的内部空间，却有一种无形的阻碍。那间诡异的屋子拒绝所有不受邀请者。
沈得鹿却轻而易举的打开了，这一点他自己也很惊讶。
他为沈梦鱼带来了一个纸箱子。
纸箱里散发出一股旧纸张和淡淡薰香混合的气味。沈梦鱼伸出手，指尖在触及最上层那张照片时微微颤抖。
那是十二岁的他。穿着学院特训班过于宽大的制服，站在训练场边缘，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婴儿肥，眼神却已有了后来那种执拗的锋利。照片明显是偷拍的，角度刁钻，想来是苏清歌的手笔。右下角用娟秀的日文写着拍摄日期——正是他进入特训班的第三周。
便利贴上，用粉色荧光笔写着一行字：看起来就是个小孩子嘛~十二岁
旁边还画了个简笔画的鬼脸。
沈梦鱼一张张翻下去。时空在这些照片中无序跳跃：
第一次独立执行外勤任务，在伊斯坦布尔旧城区的屋顶间追逐目标时被捕捉到的侧影。
便利贴：准备为了伟大的月之神献身吧！十七岁的臭小子生日快乐！
荣升一队副队长仪式后的晚宴，他独自站在露台边缘，手中酒杯未动，望着远处城市灯火。这张拍得极好，光影将他侧脸轮廓勾勒得清晰分明。
便利贴：十八岁生日快乐哦！其实还蛮帅的
在飞往开罗的航班上，他戴着黑色眼罩仰头沉睡，眼下有淡淡的阴影。
便利贴：生日当天还要赶飞机吗？看上去根本没有好好休息啊，你们学院真不是东西！把月读大人未来的身躯当牛马使！ps:生日快乐，你十九岁了。
在维也纳街头与线人接头的瞬间，他警惕地扫视周围人群，眉头紧锁。
便利贴：真酷！二十岁生日快乐！
机场大厅，他穿着风衣戴着墨镜行走在人群中。沈梦鱼一时间都没认出这是自己。
便利贴：不愧是我的男主角！应该去当明星！二十二岁生日快乐！
还有一张是纯风景照，富士山的夜空中的烟花绚烂到极致。
便利贴:风，我是自由的风，你也是。提前祝你二十三岁生日快乐。今天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抢你的漫画书有机会再还给你啦。
……
每张照片都保存得极其完好，有些明显是他人偷拍，有些则像是用专业长焦镜头在极远距离捕捉。拍摄时间跨度超过十五年——几乎涵盖了他加入学院后的整个人生。
房间里静的能听到心跳声。沈得鹿识趣的离开了。
沈梦鱼颤抖的翻看着那些照片和便利贴。
便利贴上的那可爱的笔迹，那些颜文字和语气词，勾勒出一个鲜活到几乎要从纸张里跳出来的“观察者”形象，用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记录着他生命的每一个重要节点。如若不是便利贴上写着的生日快乐，沈梦鱼甚至压根想不起来原来那天是自己的生日。
箱底，那个红色皮革封面的日记本安静地躺着。旁边是一个有些年头的犬夜叉手办和一本高桥留美子签名的漫画书。
……
那本红色日记本经成了沈梦鱼身体的一部分。
无论走到哪里他都会带着。
他从任何有关于她的字里行间里，捕捉那个名为“十六夜月”的幻影。
在无数个寂寥的夜里，沈梦鱼抬起头，望向窗外那轮冰冷而明亮的圆月。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浮上心头。
这世上，原来也曾存在过另一个人，在某个同样寂静的深夜里，如此专注地、一遍遍地想起过我。
……
沈梦鱼已经在终焉之地待了不知道多少个年头。
如今，他成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炼金法阵温和而持久的压制，早已将他体内残存的神血效力消磨殆尽。
曾经能稳稳握住任何武器、纹丝不动的手，如今端起茶杯时，会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属于老年人的微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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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变得很慢。走路慢，说话慢，连思考都仿佛隔着一层温暾的水。岛上的服务生——早已不是当年的小兰，换了好几茬——对他的照顾越发周到，却也带着一种对待珍贵而易碎古董的小心翼翼。
在岛上其他人眼里，沈梦鱼是个古怪的老头，他总是白天睡觉，夜里独自一人坐在露台上看着月亮。
今夜月光像冰冷的银沙，铺在沈梦鱼的膝头和空荡的露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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