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白站在床边,看着床上裹着被子一动不动的程砚,像是还在睡,但这呼吸声有点过于均匀和刻意了。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看了两秒,然后转身走到房间的书桌旁,放下手里的东西,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日常的工作。
程砚窝在被子里,简直度秒如年!膀胱的抗议越来越强烈,小腹涨得发疼,额头上都憋出了一层细汗。
他心里叫苦不迭,刚才装什么睡啊!现在怎么办?直接爬起来?那也太丢脸了!沈予白肯定一眼就能看出他刚才在装睡!
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着房间里的动静,键盘声不紧不慢地响着,沈予白好像完全没打算来叫他。
又忍了大概十分钟,程砚实在扛不住了,丢脸就丢脸吧!那总比尿床强吧!
他心一横,猛地掀开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下床,鞋都没穿,光着脚就冲进了卫生间,“砰”地关上了门。
一阵水声过后,程砚一脸如释重负又带着点尴尬地打开门走出来。一抬眼,就看到沈予白已经合上了笔记本电脑,正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
两人目光对上,程砚脸上发热,有些不自在地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眼神飘忽不敢和沈予白对视太久。
沈予白先开了口,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程砚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还是要赶他走吗?连一点余地都不给?
刚还脑补的那点微弱的希望,在这一刻仿佛被这句话给打散了。一股委屈混合不甘的情绪冲上了脑们。
他几步走到沈予白面前,一把将坐在椅子上的沈予白拉了起来,然后用力地将人抱进自己怀里。
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再次消失。
“沈老师……”他把脸埋在沈予白的肩颈处,声音闷闷的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哀求,“我昨晚说的都是真的,每一个字都是,不是酒后胡言乱语。”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再没有以往的咄咄逼人和冷嘲热讽,只剩下全然的坦诚:
“你别赶我走……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以前是我混蛋,是我眼瞎,是我被恨蒙了心,我用最糟糕的方式伤害了你,说了那么多混账话,做了那么多不可原谅的事……”
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些,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悔意和痛楚:
“沈老师,对不起……我知道一句对不起太轻了,抵消不了我造成的任何伤害。我不敢求你立刻原谅我,我只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一次好好对你的机会,行吗?”
沈予白被他紧紧抱着,身体有些僵硬。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程砚胸膛传来的快速心跳,能听到他声音里压抑的哽咽和颤抖。
这让他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程砚的场景,那个在母亲自杀抢救的医院走廊里,绝望无助,茫然失措的十七岁少年,那时的程砚,也是像现在这样,把所有的脆弱都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自己面前。
沈予白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手上用了点力推开了程砚。
他没有回应那个“机会”的请求,而是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说:“你们律所的人在到处找你,你今天约了重要的当事人,秦主任也发火了,电话打不通,小乔联系了小林。”
程砚一愣,这才猛地想起今天律所确实排满了重要日程,被沈予白的事一搅和他全忘到脑后了。
“我……”程砚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他是不想走,可律所那边又确实不去不行。
“先回去把工作处理好。”沈予白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程砚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那我处理完就回来找你?或者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还要在这边呆几天。”沈予白顿了顿,补充道,“我们之间的事等我回去再说。”
没有直接拒绝,甚至给出了一个“以后再说”的模糊承诺,程砚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往下落了落。但他马上又想起另一件堵心的事,语气不由自主地带上了酸意和不安:“那……你前妻她们……”
“我跟林茜之间,不可能的,我们也从没想过什么复婚。”沈予白回答得很干脆。
接着他看着程砚,眼神认真了几分:“程砚,林茜的离婚案子还在你手上。我希望你能保持专业,认真负责地帮她处理好,别因为任何无关的情绪,影响你的判断和当事人的利益。”
他太了解程砚了,这家伙脾气上来,幼稚又记仇,要是真误会了自己和林茜有什么,保不齐会在林茜的案子上消极怠工甚至使绊子,那对林茜太不公平了,他必须把话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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