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天热,她苦夏胃口不好,眼下习习清气入鼻,倒难得起了兴致,便捏了一小条送至嘴边。 只黄瓜性凉,她不敢多吃,看裴临之给她摇扇辛苦,拈了一根送到他唇边。 等他启唇接了,她才低着头,恍若不经意间问:“你是有事瞒着我吗?” 她原想作不知,忍了忍,还是想问明白。 裴临之看着她的发顶,也看她因心虚而颤动的眼睫。 他就说,她总是宽以待己,严以律人的。 明明自个儿总是闷着不说,还要反过来指责别人瞒着她。 他沉吟片刻,道:“说了有事瞒着你,你一定会生气的。” 几乎是瞬间,她抬起头来,蹙着眉:“我就知道!” “但是,”他停了摇扇的手,用帕子去擦她掌心的水渍。 “但是什么?”江秀樾追问。 “但是告诉了你,你只会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然后又气又急,难过地直哭。” 经前面那一遭,她像是着了相。可她的天地广阔,不该只有整日的战战兢兢。 他清楚地知悉她的症结在哪里。 “你不要总把我遭受的一切危机都归咎于你自己,即便没有你,这些事依旧少不了的,何况,你的事我已想好了对策。” 她急急追问:“什么对策?” 远处彩茗在檐廊下出现,想必是要摆饭,于是裴临之牵着她往回走。 “先前回老宅筹备葬仪时,我无意间见过学田的一位佃农,长得……颇似裴观之。” 他顿了一下,去瞧她的反应,她却只追问:“然后呢?” 裴临之目视前方,眉眼舒朗,继续道:“我会以疏解家中亲长思念为由将他带到府上居住,而你也因其相貌与亡夫相像,便向家中陈情嫁给他,之后族谱与官府黄册我会单独更改,你就会由裴观之遗孀变为他人妇,日后再将你与他和离。” “当然,除了族谱与黄册会更改外,其他都是说辞,眼下这位佃农正巧孤身一人,我让常叔给了他银子,不日就会带他来上京。” 这其实很钻空子,解释起来也很牵强。 江秀樾有些不放心:“这样真的可以吗?” 他攥了攥她的手,声音定而有力:“可以的,你放心。不过之后的事太远了,现在先不与你讲,你只要知道这事可以解决就好。” “嗯!”她重重点头。 比起他说会解决,这样摆在面前的实际更令她安心。 风还是那样得热,树梢依旧有扰人的蝉鸣,身后有“哒哒”脚步,是小鹿在跟。 江秀樾却悄悄回握住他的手,笑着与他讲:“我肚子好饿,我们快些。” 宋妈妈已经在耳房摆了饭,只等他们回来后净手落座。 江秀樾瞧了一眼,大概是顾念着裴临之也在,上了几道荤腥,还有他爱吃的两道点心,更切了一碟子井水湃过的瓜果。 见她终于食了两箸肉,宋妈妈高兴地又去给她剥了两只虾。 她食了虾,瞥了眼裴临之手旁的雪花酪。 “妈妈,你要是也能给我一碗冰酥酪,我可能胃口就更好了。” 宋妈妈不答,只去了旁边净手。 她畏热,但裴临之晓得她今日食了凉黄瓜,不宜再多食,便命彩茗也将他的那些都撤走,免得一直勾她。 “一会儿我去给老太太请安,顺便与她提一下,让你们一齐去庄子避暑。” 以往没几个人,府里也懒得折腾,只多多地在各房用冰,这回人就多了。 去年年底的时候有处庄子说按老太太吩咐重修过,江秀樾想了下那处的大小与位置。 也是巧了,隔着一座小山头,就是江家常去的庄子。 江家一贯六月初一启程去避暑,到时候还能凑到一起玩耍。 饭后,裴临之自听涛阁通向四井堂后廊的那条路走,去给老太太请安。 江秀樾送他出的院门。 步履从容,清仪雅正的身影逐渐远去,行的是孝道。 偏生走的路堂而皇之,明目张胆。 他走后,主仆几个一行人往屋里去。 彩茗突然“诶呀”了一声,待江秀樾疑惑着看她时,她道:“忘记问大爷过会儿还回不回来。” 像是算好要回答她一般,她话音刚落,门外脚步声纷至沓来,就停在缠枝莲开影壁外,接连还有几声重物落地的咚咚声。 见她正在,便有仆妇隔着影壁回话:“二奶奶,这是承熙堂处让送来的几抬箱笼并一份单册,劳您找人抬进去。” 影壁外仆妇本是承熙堂外院当值,不得进入内宅,到这儿已经有些勉强。 江秀樾眼神示意彩蘋,彩蘋便与绿檀一起过去接下,等一众仆妇小厮走了,再叫人来把东西抬到院里。 等回到内室,彩蘋递上一封册子,“刚刚那位妈妈给的,姑娘瞧瞧。” 不知他着人送来多少东西,居然还需要造册子来记,江秀樾便伸手接了过来。 熟料打开一看,从头读到尾,分明是他平时自用的日常所需。 从里到外,从头到脚,小到鞋袜配饰,大到日常盥洗器具,就差把他常用的条案惯睡的床榻一齐搬过来。 如此猖狂,这般得“登堂入室”。 她合了册子,让宋妈妈领着人先把东西抬进来,再慢慢收拢归置。 “要紧穿的先拿两身出来,其余的倒不忙。” 裴临之生在世家大族,又是嫡长,也是金尊玉贵堆起来的。 平时多清正姿仪朗如明月的公子,院子里种的也是奇珍异草,摆的也是价值连城的灵璧石,陈设无一不精,用物无一不雅。 宋妈妈她们几个只收拾就用了近一个时辰。 夜里江秀樾躺在床上,歪头看旁边正靠坐着,借着烛光翻她游记闲书的男人。 “用宋妈妈的话来讲,当年我嫁进来,她提前来给我铺房时才有这阵仗。” “有吗?” 裴临之放下书,借着月色打量这间屋子。 毕竟收拾得匆忙,也没打算住多久,都是捡着急用的,东西再多也还是只占了一小部分而已。 她孕后总是困乏,今日又讲了许多话,这会儿眼皮早就撑不住了。 不过是他 他们的事长辈早晚要知道,裴临之也没刻意隐瞒,具体什么时候被发现就随缘了。 倒是三太太,心细如发,眼明至此,第二日裴临之得了空去请安时就被叫住了。 他来的时辰尚早,裴宁芝与姨娘也过来请安,正坐等着一起用饭。 妹妹庶母在侧,不好叫人看他的笑话,三太太拿眼在他身上转了几圈,按下不表。 等裴宁芝去了外院读书,姨娘告退回了自个儿院子,她才不紧不慢捧着清口的香茗叫住他。 “慢着。” 裴临之停下欲离的脚步,转身往回走了两下,通身气质如松若兰,“母亲有事?” 三太太看了眼周围的妈妈丫鬟,等人都走了,满室寂静下来,她招手叫人上前去。 裴临之蹙眉,不知她何意,依言上前。 他今日的衣裳是昨儿江秀樾给他拿出来的,白色里衬,玄色灵芝如意纹长衫,金线滚边宝蓝素地暗花鹤氅,都是他惯常的穿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当咸鱼反派搞大龙傲天的肚子_茶椰籽【完结】 师尊分裂成两个后天天醋自己_桃花烈酒【完结】 白月光他一心求死_林知松【完结+番外】 钓系美食博主和他的西装暴徒老公_手打虾滑【完结】 糟糕,我成为了魅魔的主人_高塔女巫【完结】 假少爷带球跑_洮右【完结】 春色微延_桃纤纤【完结】 青葵日记_怀南小山【完结】 弃鸾俦_宁寗【完结】 许你一世安稳[快穿]_林鹿鹿【完结】 女装后被童话王子告白了_郝想吃糖【完结】 雀,别跑_柏昭【完结+番外】 他真是饿了,连死对头都不放过_苞芙【完结+番外】 摆烂咸鱼揣了卷王暴君的崽_可爱即正义【完结】 我不是天才打工人吗_奶茶加冰少糖【完结+番外】 醒来后世界竟然末日了_韶药【完结】 小寡夫女装直播捞到了封建亡夫_芒果不打糕【完结】 我,恶女,在线搞事_闫桔【完结】 别抢我的功德点_陆三川【完结+番外】 我夫君才不是副本邪神_萱草妖花【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