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见过。”叶参道。 “那难了。”千年的精怪都不知道,他们这群人是甭想着破译了。 “往前走吧。”秦艽说,“这洞穴看着还挺深的。” “恩,还不知道半天时间能不能走出去。”小吕说。 众人沿着宽阔的洞穴继续前行,石壁蓝光随着蝌蚪文的消失而消失,手电筒照不清前方的路,他们只得凭感觉继续走了一小段路。 突然,秦艽脚下踩到一级台阶,他把手里灯光照过去,却看不到前方任何东西,但当他把两脚完全踩到台阶上时,又能看清下一级台阶。 他准备往前继续走,却被人从身后一把拉住。 “秦大夫,你的纸鹤呢?”魏酩问。 它只是一只阴灵,靠鬼魂的阴气才能定位引路,但进了妖域,等于是个看不见的瞎子。 秦艽护短,摸了摸衣服口袋里昏昏欲睡的纸鹤,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总靠小孩你好意思吗?” 魏酩:“它算哪门子的小孩。话说你在哪儿?我怎么突然看不见你了。” “就在你前面啊。”秦艽答。 “我靠,怎么没声音了?!”魏酩嘟囔了一句。 “他们听不见你。”叶参的声音在秦艽脑海里响起,秦艽急忙又退回台阶下,和众人并肩站到一块。 “什么情况?”下面的几个人问。 “前面有台阶,但看不清有多少级,视野非常受限。或者你们几个在这里等着,我和叶大神去前面看看。”秦艽提议。 “要不还是一起吧,留在这里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卢刚说。 阴森潮湿的洞穴滋生了人类心底最本能的恐惧。 “秦大夫,我有个建议。”夏琳说,“可以先做个实验,你走两级,另个人走一级,看看到了台阶上手电筒能不能照到彼此。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就在腰间上系上绳子,一人一个台阶的慢慢往前走,这样大家也不会分散,还能确保彼此的安全。” 听起来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我和叶……”秦艽话还没说完,脑海里仿佛就预知到了会被叶参拒绝一样,他看向对方,那人果然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我们结了灵契。”叶参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原来手心里的叶子能够‘心灵相通’,这也就意味着拿他们两人做实验是完全不起效果的。 “小吕,我跟你试。”秦艽改口道。 “行。” 秦艽在腰间捆上绳子,另一端系在小吕身上。 下了两层台阶后,他叫小吕的名字,没有得到回应。刚想往后退,却差点一脚踩空。 回过头,秦艽发现身后的台阶消失了…… 黑水幻境(一) 秦艽先是拉了拉腰间的绳子,几秒钟以后,绳子那端也拉了拉自己。 看来他和小吕的情况是一样的,踏入台阶就是进入了结界,不能再与外界互通。他闭上眼睛,静下心来去感受叶参。好在叶参跟那群人在一起,他要先把这里的消息传递过去。 但这次,他没有感召到叶参,他伸出左手,手心的叶子也渐渐消失。 凭借着过去的经验,他大概是进了某个结界,而触发这一切的应该就是洞穴入口处那些刻在石壁上的蝌蚪文。 秦艽只得继续往前走。 脚下的路是未知的,不知道往下往上兜兜转转地爬了多少级石阶以后,秦艽总算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他来到了一处平地上,头顶的岩石在滴滴答答地淌水,撑开‘无念’,那些浓稠液体沿着伞面滑落下来,鼻尖是一股经久不散的冷腥气,那是独属于鳞虫的阴冷和腥膻味,这里应该就是蛇妖的老巢。 周围的石壁依旧冒着幽微的蓝光,跟最开始在洞口处看到的一样,墙上刻了密密麻麻的蝌蚪字符。 秦艽抬眼望去,只觉一阵头晕目眩,此地显然不宜久留。耳畔传来水流声,他循声走到潭边,蹲下身来。 纯黑的潭水像是一块黑布,清晰地照出了秦艽的倒影。他不自觉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水面。 水里的‘秦艽’纹丝未动,又点了点,这次手指触碰到潭水的一瞬间,水面突然剧烈波动起来。脑中“当”地一声,光影破碎,天旋地转,秦艽被平静的水面吸了进去…… 睁眼时,天光大亮,世间已是另一番模样。云层轻软如纱,万物自在生长。这里明净如初,不染半分尘嚣。 面前一汪平静碧绿的湖水,清澈得能看见湖底泛着微光的石头和自在的游鱼。水面上还漂着一层淡淡的薄雾,像是大自然在吐纳灵气,那股气息徐徐上升。 万物有灵,一片生机。 他听到少男少女爽朗的笑声,循声望去,只见湖对岸坐着一对年轻男女,他们的穿着打扮十分奇怪。 少女赤脚踩在青石板上,长发松松垂落,一枚素净骨簪挽住鬓边碎发,她身着透亮的兽皮衣裙,看着湖面浅浅地微笑。 而身旁的少年衣着相对朴素,头发用一根木枝束在脑后,身上穿着干草和细藤编织的衣物,正低头认认真真地编着手里的花环。 “翕苓,你瞧。” “太禾,你手真巧。”少女接过花环,欢喜地戴在头顶。 不一会儿,就飞来很多五彩斑斓的蝴蝶,它们在女孩的头顶盘旋起舞。 “它们夸你手艺好。”翕苓说。 “你真聪明,我就从来都听不懂这些生灵在讲什么。”太禾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以后我可以教你。” 说完,翕苓脸上忽然浮现出忧伤的神色。 “怎么了,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太禾手足无措,紧张地在少女面前跪下,“我嘴笨,你别生气。” “呜呜,不……不是你的错……我只是想起父亲还是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怎么办呀?” “没关系的,我可以去求他,求他让你嫁给我,我们是真心相爱的,管他天道种族!” “可是我们斗不过他们的,”翕苓绝望地摇摇头,眨巴着那双亮晶晶的黑眼珠,“太禾,不如我们私奔好吗?” “好,我都听你的。”太禾说,“只要你别伤心了。” “还有他。”翕苓羞赧地摸了摸肚子,“我们去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永生永世地守在一起。” …… 秦艽初入幻境,就有幸见证了一对少男少女的海誓山盟,虽然不知道身处何处,也不知道这一切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但他还是追随着他们的脚步,沿着湖边继续前行。 不知道这蛇妖在搞什么鬼。 日月交替几轮,时间如流水般在眼前滑过。不知不觉,秦艽竟走到了一座破败的小木屋前。可还没等走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女人的哭喊和男人的嘶吼。 “父亲,求您不要伤害他。” “我不光要杀了他,等你把这人族的孽种生下来,我还会亲手杀掉这个孩子。” “不!”翕苓挺着大肚子从小木屋里跑出来,不一会儿,就乘着一朵祥云远去,身后一大帮穿着兽皮,威武粗壮的男人追了出去。 为首的那个挥手拦下众人,看起来像是某个部落的族长。 “罢了,由她去。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小丫头。等那孽畜落地之时,我等再联手,将这巫族的耻辱挫骨扬灰。” 等等,巫族?!这是给他整哪儿来了? 秦艽来不及细想,赶忙冲进木屋,地上躺着一个鲜血淋漓的男人,明明片刻前还是湖边意气风发的少年,此刻却像是苍老了十岁。 来的路上出于职业习惯,秦艽顺手摘了几株止血化瘀的草药。 只可惜幻境里的东西不能带走,要不然这地方说不定能够找到忆魂草,给叶参吃了没准能恢复记忆。 他把草药敷在太禾的伤口上,见对方还愣愣地盯着妻子远去的方向,无奈地叹了口气:“哎,人巫殊途,感情的事情强求不得。” “我不后悔。” “你能听到我说话?”秦艽诧异道。 太禾点头:“能求你……帮我个忙吗?” “你说。” “这是我有一年在山里采得的灵药。有了它,我的孩子就能保命。” “好,但我要去哪里找她”话音未落,太禾就在他面前断了气。 秦艽心里“咣当”一声,好像做梦的时候从高楼下坠,他带着灵草踏上了寻找翕苓的漫漫长路。 一个月或者半个月,秦艽记不清时间,他感觉不到累和困,只是不知疲倦地一直往前走。 这蛇妖真是坏事做尽,等他出去非剥了它的蛇皮挫骨扬灰不可。 在一条宽敞的河边,他终于看到了翕苓。 “你是谁?”年轻的少女腹部已高高隆起,看样子快要生了,但依旧貌美如初,这大概就是巫族比人族高贵的原因,他们看起来不会衰老。 “这是你丈夫死前要我转交给你的灵草。”秦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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