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五年不分红!掌柜一职,暂由江大用署理!”
“其余诸位皆为董事,只享分红之权,无决断之柄!”
“倘江大勇任人唯亲、中饱私囊,三人联名举告,查实即逐,本金悉数充公,一分不退!”
朱雄英话音落地,铁板钉钉,再无转圜余地。
众人听罢,纷纷颔首,脸上浮起踏实神色。
朱雄英见大局已定,从怀里取出一封未具名的亲笔信,轻轻搁在案上,又缓缓推至江大用面前。
“拿着它,明日一早就去蓝家庄,把该过手的契据、印信、账册,全办利索。”
“等这一百家票号齐齐开张那天,便是天下其余票号关门歇业之时!”
江才双手微颤,将那封信严严实实贴肉藏进内襟最深处,随即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响了两声。
朱雄英摆摆手,示意散席——今儿个,不醉不散。
......
江家内院。
傅清韫仰头望着满天星子,一言不发。
沐馥坐在她身侧,脚尖无意识踢着石阶,小嘴撅得能挂油瓶。
“姐姐,太孙怎么还不回来?难不成真要喝到烂醉如泥?”
“依我说,他吩咐一句不就完了?偏要挨个讲、反复说,图个啥!”
她絮絮叨叨,句句都裹着酸气,怨的是那人不在灯下陪她们,偏在外头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哟,哪来的醋缸打翻了?味儿都熏到檐角去了!”
“你当我想跟他们磨牙嚼舌?我乐意啊?”
朱雄英踏进院门,一眼瞅见沐馥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笑着打趣。
“我没说话!我压根没开口!刚才说话的不是我!”
沐馥脸腾地烧起来,急急摆手,仿佛那话真不是从她嘴里溜出去的。
“哦——那许是我听岔了,是别人家的醋缸翻了,跟我家这位,半文钱关系没有!”
傅清韫撑起身,眸光清亮:“你真打算拉着他们一块儿开票号?就不怕底下藏猫腻?”
“万一表面应承得好,背地里阳奉阴违,把这盘棋下歪了,怎么办?”
朱雄英踱步上前,伸手一拽,把傅清韫轻轻拉起,自己往藤椅上一坐,拍拍腿边空处:“来,坐这儿。”
两个姑娘乖乖倚过去,他这才慢悠悠开口:
“票号这摊子,绝不能沾淮西的人。”
“你该清楚,皇爷爷手里攥着两套底牌——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淮西那帮人,立马因插手国库被拖进刑部大牢!”
“那……为啥偏偏挑中徽商?”沐馥眨眨眼,一脸懵懂。
“眼下能拿得出手的商帮,除了徽商,只剩江南士族养大的那支财团。”
“我不信他们,也不肯信。”
“另一层缘由嘛——徽商和淮西勋贵,早缠成了麻花,掰不开、剪不断。”
“交到他们手上,等于把好处悄悄塞进了淮西人的袖口。”
话音刚落,傅清韫眉头一拧,站直身子,目光灼灼:“可若让江南士族来办,他们得了实利,朝堂上岂不更稳?对你,也少些掣肘?”
朱雄英抬手,“啪”地在她手背上轻拍一下,似笑非笑:“我不靠他们低头,照样能让满朝文武服帖。”
顿了顿,他忽然斜睨过去,眼尾带笑:“倒是你——到底算哪家的人?”
这话一出,连沐馥都坐不住了,忙起身凑近,声音软软地替她解围:“姐姐早就不认傅家门了,她可是太孙正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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