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旭回头瞥了一眼紧随而来的师兄,看清他半人半妖的怪异模样,脑中没有半分怜悯,思绪冷静得近乎冷酷。
他清楚这怪物的目标自始至终是自己,只要有旁人阻隔,就能为自己争取逃生时间。
若是往常,江旭肯定懒得思考这些,但这一次,江旭确认是天命想侵入自己的梦境,正常的梦自己肯定不会死,甚至会有奇遇。
只是这次…江旭没有把握。
二人一前一后冲进寺庙主院,几名清扫庭院、抄写经文的同门闻声抬头。
江旭脚下猛地一转,侧身狠狠撞上身旁一位打坐的师弟,借着冲撞的力道顺势后退,反手一把将那师弟推向追来的付涛。
师弟惊呼着踉跄撞进付涛怀里,付涛只顾着挠脸,下意识抬手挡开,指尖利爪不受控地划开师弟僧袍,皮肉当即渗出血迹。短暂的阻滞给了江旭喘息空隙,他转身直奔禅房方向。
厨房正在备斋饭的两名师兄听见动静出门查看,江旭快步冲过去,俯身抄起墙边一捆干柴甩过去,柴垛正好砸在两人脚边,将他们死死挡在自己与付涛之间。
混乱间,付涛身上飘散的怪异绿雾飘到二人身前,两人瞬间头晕目眩,皮肤泛起诡异青斑。
“师傅!救我!”江旭高声呼喊,直奔方丈禅院。
老方丈推门而出,还未开口劝慰,江旭侧身绕到方丈身后,伸手看似搀扶,实则用力一推,将年迈的方丈径直推到追来的付涛身前。
方丈年迈体弱,被推得站立不稳,直直撞向畸变的付涛。
付涛下意识扶住老人,掌心毒鳞蹭上方丈手臂,老人当即浑身发麻,半边胳膊迅速发痒脱皮。
江旭借此间隙翻过寺庙侧门,头也不往回多看一眼。
院内哀嚎、质问声此起彼伏,被误伤的同门又惊又怒,方丈捂着刺痛的手臂厉声呵斥,所有人都看清了方才江旭主动将众人推向怪物自保的举动。
付涛推开方丈,再度挠着瘙痒难忍的脸追出门外,依旧只是喃喃自语:“你们谁告诉我,我的脸到底怎么了,痒得快受不了了……”
江旭跑到山门口,回头看向寺庙,原本闻声想要出来搭救他的剩余弟子,此刻全都缩在院墙之后,没有一人踏出寺门。方才江旭拿所有人当做挡箭牌的举动,寒了所有人的心。
任凭江旭如何呼喊求助,寺内只传来冰冷的闭门声响,厚重寺门被从内部牢牢拴死,再也无人愿意为他踏出一步。
身后付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指尖不断抓挠着不断异化的脸颊,满心只有寻求答案的困惑,而江旭孤身站在空旷山道,四周再无任何人可以利用,前路只剩孤零零的深山。
江旭借着方丈阻拦付涛的空隙,身形一纵就要翻上侧门墙头,手腕刚勾住青砖,身后突然传来沉重拖拽声响。
本该被毒鳞侵蚀、半边手臂脱皮发麻的老方丈,佝偻的身躯猛地往前扑出,枯瘦手掌死死攥住了付涛异变肿胀的脚踝。
付涛正一门心思挠着不断开裂发痒的脸颊,猝不及防被拽得踉跄几步,错愕低头看向脚下老人。
方丈抬眼,浑浊眼底竟透出几分久未有过的清亮,脱皮刺痛的手臂浑然不顾,低低轻笑出声:“老衲浑浑噩噩多年,皮肉腐烂、心神蒙尘,倒是方才沾到这股异力,才觉四肢百骸通透,许久没感受过这般舒爽的状态了。”
话音未落,方丈脊背猛然挺直,常年打坐积下的浑厚内息轰然炸开,原本佝偻的腰背骤然舒展,布满褶皱的手掌绷出紧实筋骨,一招基础罗汉拳轰然砸向付涛覆满绿鳞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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