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七岁那年,小姨考上了师范大学。
全家都特别高兴,爷爷还特意从老宅过来吃饭。小姨抱着我转圈:“念念!小姨要当老师啦!”
我咯咯笑:“小姨好厉害!”
爷爷坐在沙发上,看着小姨,眼神很温柔。他很少笑,但那天笑了。
“淮淮。”他叫小姨的名字,“好好学。何家……还没出过老师。”
小姨用力点头:“我一定会的!”
晚上,小姨在我房间帮我检查作业。她看着我的数学题,皱眉头:“念念,你这道题……”
“我不会。”我老实说。
小姨叹气:“你爸数学那么好,你怎么一点没遗传?”
“我爸说我像妈妈。”我说,“妈妈数学也不好。”
小姨笑了:“对,你妈数学可差了。以前算账都算不明白。”
“那爸爸为什么还喜欢妈妈?”
小姨愣了一下,然后捏我的脸:“因为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啊。”
我想了想,又问:“那小姨,你有喜欢的人吗?”
小姨脸一红:“小孩子问这么多干嘛!”
“肯定有!”我笃定,“不然你脸红什么!”
“没有!”小姨站起来,“快睡觉!明天还要上学!”
她逃也似的跑了。我躺在床上,想着小姨脸红的样子,偷偷笑。
我十岁那年,爸妈终于复婚了。
婚礼特别盛大,在江边的酒店。我穿着白色的小裙子,当花童。小姨牵着我的手,走在妈妈后面。
妈妈今天特别漂亮,婚纱长长的,头上戴着钻石皇冠。爸爸穿着黑色西装,站在红毯那头,一直看着妈妈。
我走到一半,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念念?”小姨小声问。
我指了指爸爸:“小姨,爸爸哭了。”
小姨看过去。爸爸确实在哭,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但他没擦,只是看着妈妈,笑得特别好看。
妈妈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擦眼泪。爸爸握住她的手,亲了亲。
司仪说什么我都听不清了,只记得爸爸说:“林清妍,这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妈妈点头,也哭了。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心里突然很暖。
原来大人也会哭,也会笑得这么傻。
我十五岁那年,跟爸爸吵架了。
因为我想学美术,他想让我学金融。吵得很凶,我把房间门反锁了,不出来。
妈妈来敲门:“念念,开门。”
“不开!”
“爸爸是为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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