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光收拾着药箱,手还在微微发抖,面上却已恢复平静,叮嘱道:“夜里需有人守着,每隔一个时辰查看一次伤口,若有渗血或发热,立刻叫我。”
卫央和暗卫齐齐应了一声。
沈瑶光收拾完东西,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空荡荡的门框,又看了看卫央,嘱咐道:“那位公子淋了雨,又奔波了一天一夜,身体怕是扛不住。等会儿我会熬一副驱寒安神的药,你让他喝下,务必盯着他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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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央看了她一眼,抱拳应下。
沈瑶光没有再说什么,低头整理药箱。她心里很清楚——这一趟来南水寺,血灵芝是投名状,可光有药还不够。那位少年若是皇帝,便万万不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事。把皇帝照料好了,这份人情才算真正送了出去。
隔壁厢房内,热水氤氲着雾气。姜衡将自己浸入桶中,闭上了眼睛。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疲惫,可脑子里那根弦始终绷着,怎么都松不下来。他匆匆洗去一身泥泞,换上了魏元准备好的干净衣裳,靠在榻边闭了一会儿眼。
魏元守在门外,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大气不敢出。
而菱京城内,肃王府的书房彻夜未熄灯。
肃王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封刚送来的密报。他看完最后一个字,将密报凑近烛火,看着火舌舔舐纸页,一点点将字迹吞没。
“丞相府闭门谢客,管家神色如常,称温祈外出未归。”他低声念着密报上的内容,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外出未归……出去了一整天,连个影子都没有。温祈啊温祈,你真当本王是傻子?”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涌进来,吹散了一室的沉闷。
门外传来脚步声,长史躬身进来,低声道:“王爷,派出去的人回来了。南水山山道上确有打斗痕迹,血迹还未干透。另外……有人在山道上看见了皇帝车驾的残片。”
肃王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皇帝车驾?”他转过身,盯着长史,眼睛微微眯起,“你是说,那个小皇帝也去了南水山?”
“是。据探子回报,陛下昨日一早出宫,去了丞相府,随后便转道南水山,至今未归。”
肃王沉默了片刻,忽然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大,却透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畅快。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转身走回案前,提笔蘸墨,飞快地写了一道手令,盖上私印,递给长史,“传令下去,再调一队人,走小路去南水山。找到他们的下落,若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若是温祈已经死了,那就做得干净些,把那个小皇帝也送走。若是温祈还活着……”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长史能听见,“那就让他们两个,都别回来了。”
长史接过手令,手微微发抖,却不敢多言,躬身退了出去。
肃王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南边漆黑的夜空,嘴角的笑意渐渐敛去,眼神阴鸷。
“温祈,你这么想做忠臣,那便与你的小皇帝一同上路吧。”
他转过身,烛火映在脸上,半明半暗。
“本王成全你们君臣二人。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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