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一天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目光落在周婉儿身上,嘴角带着一丝笑,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公子,俺老凌明说了吧。周小姐所在的凤庭,也是帝都的四大势力之一,和龙阁、雪神殿、云宫一样。但凤庭的子弟,都是一群自私自利、贪生怕死之辈。”
周婉儿的脸色一下子白了。紫儿的脸也白了。
凌一天没有看她们,嘴角露出一抹轻蔑的笑。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鄙夷,只有一种说事实的平静。他在帝都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凤庭的人,在帝都作威作福的不少,真正敢上战场的一个没有。不是没有,是太少。
“凌财神……”周婉儿的声音有些发涩,眼圈红了。她想反驳,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凌一天说的是事实,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紫儿的眼眶也红了,嘴唇微微发抖,看着凌一天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幽怨,但她不敢说什么。在这里,没有她说话的份。
凌一天看着二女那副表情,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不屑。
“周小姐,还有这位姑娘,你们也不用这副表情。敢问俺老凌哪句话说的不对?自从四大势力诞生以来,少说也得有上千年了吧?这么多年,在古战场战死的高手,其他三大势力有多少人?而你们凤庭,掰着手丫子都能数得过来吧?”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巴掌一样,一下一下地打在周婉儿和紫儿脸上。周婉儿低下了头,紫儿也低下了头。
凌一天冷哼一声,不再看二女。他转过身,看着窗外,留给她们一个背影。那背影笔直,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林阳的眼睛却亮了。他听到“古战场”三个字,心里的那根弦猛地绷紧了。他上前一步,直接勾住凌一天的脖子,力气大得凌一天整个人都歪了。凌一天还没反应过来,林阳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等等,胖子,你先告诉我,古战场到底是怎么回事?为啥几大势力的高手全战死在那了?”
凌一天的脖子被勒得有点紧,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他刚才实在是上头了,口不择言说了出来。这些年,三大势力的确对凤庭极为不满,积怨已久。他今天若不是看在周婉儿是林阳夫人的份上,还有周婉儿的师姐的份上,说的比这还要难听。
凌一天的脸变得比翻书还快,谄媚的笑容又堆了上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声音又轻又软。
“啊?公子,你说啥?什么古战场?俺老凌说了吗?”他眨巴眨巴眼,一脸无辜。
林阳双眼一瞪,没有松开他的脖子,反而又勒紧了一些。“嗯?胖子,你拿我当傻子不成?”
凌一天嘿嘿一笑,缩了缩脖子,想躲又躲不掉。“公子,我刚刚说漏嘴了。您就当没听见,行不?”
林阳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笑容要多假有多假。“胖子啊,我当然知道你是说漏嘴了。但是话说到一半可不好啊。继续漏啊。”
凌一天赶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公子,漏不了了。真的漏不了了。”
“嗯?”林阳双眼又是一瞪,声音拔高了一些,“胖子,你这是抗命吗?”
周婉儿和紫儿看着这一幕,脸上满是茫然。她们不明白,凌一天为什么会对林阳这么恭敬,甚至有些怕。一个帝都的财神爷,在豪门家主面前都是一脸不屑的人物,此刻被林阳勒着脖子,缩着脖子,一脸心虚。而且林阳说的“抗命”是什么意思?难道林阳是凌一天的上级?这怎么可能?
“不敢不敢。”凌一天谄媚地笑着,声音又轻又软,生怕惹林阳不高兴。
周婉儿和紫儿彻底惊了。她们见过凌一天,在宴会上,在公开场合,他总是笑眯眯的,但那笑容底下是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豪门家主跟他说话,他也是爱答不理,高兴了回一句,不高兴了连看都不看一眼。可此刻,他面对林阳,那姿态放得比面对豪门家主还低。这还是她们认识的凌财神吗?
“那还不快说!”林阳双眼一瞪。
凌一天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很重。“唉——官大一级压死人啊。那俺老凌就冒死再说几句。”
他直起身,收起笑容,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他看着周婉儿和紫儿,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罢了,都别藏着掖着了,挑明了说吧。二位姑娘,林公子乃是我龙阁的护法。”
周婉儿的瞳孔猛地收缩,紫儿的瞳孔也猛地收缩。她们瞪大眼睛看着林阳,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龙阁护法,龙阁的职位中仅次于阁主和副阁主的存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周婉儿脑子里那些想不通的事,在这一刻全部想通了。难怪林阳敢大闹沈家,难怪凌一天对他这么尊敬,难怪韩旭见了他像见了祖宗。他不是没有背景,他的背景大到不需要背景。
周婉儿苦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夫君,没想到你来头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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