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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夜归二(第1页)

回家之后,凌天恒把书包放在椅子上,去卫生间洗了个澡。热水冲在身上,他站了一会儿才出来,头发也没怎么擦干,就在床边坐下。

床头的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枕头上。他把那枚白玉平安扣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床头柜上,盯着看了几秒,然后关了灯,躺了下去。

被子刚拉到胸口,他闭上眼,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好像很久没回学校了。

具体几天他也没数,但今天叶星那句“你也多久没去学校了”突然就跳出来了。他睁开眼,在黑暗里躺了几秒,又坐起来,伸手把台灯拧开。

灯亮的那一下,光有点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然后起身走到书桌前,把书包拉开。

里面的课本和习题册都还维持着那天离开时的样子,笔袋在最上面,拉链没拉,露出一支黑色水笔。

他把笔袋按了按,又往包里塞了一本物理竞赛的真题集。拉上书包拉链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又把手机从床头柜上拿过来,点开了消息列表。

这些天他几乎没怎么看消息。手机里除了叶晓月的对话框,其他人的消息他都是扫一眼就划过去了,有些连看都没看。这会儿安静下来,他才一条一条往下翻。

然后他看到了苏诺想的名字。

发消息的时间是那天他离校的晚上。内容只有一句话:“班长,出什么事了?需不需要帮忙?”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没回。往下翻,第二天,又一条:“班长,你今天还没来。”第三天:“班长,你还好吗?”第四天、第五天……每天一条,时间都在晚上,内容不长,有时候是问他怎么样,有时候就是一句“有事说一声”。最后一条是昨天发的:“班长,你什么时候回来?”

凌天恒握着手机,屏幕上那些消息排成一列,绿色的气泡全是苏诺想发的,自己这边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他往上划了一下,又划回来,手指在输入框上方停了停。

他不知道回什么。说“我妈出车祸了”?太私人,他不想跟别人说那么多。说“没事”?太敷衍,人家连着发了这么多天,就回个“没事”,他自己都觉得不太合适。

他想了半天,最后打了两个字:“谢谢。”

发完又觉得太干巴了,但再打点什么又不像他。他把手机扣在桌上,不想再纠结了。

过了大概两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苏诺想回得很快:“你没事吧?”

凌天恒看着那三个字,又打了两个字:“没事。”

这次苏诺想没再秒回了。对话框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几下,又停了,过了一会儿又闪,最后发过来一句:“行,那等你回来。”

没有追问,没有多余的关心,就是一句“等你回来”。凌天恒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回了句“嗯”,然后把手机放到枕头边上,重新关了灯。

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在地板上拉了一条细细的亮线。

他躺平,看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苏诺想那几条消息——每天一条,一条没落。

他跟苏诺想没那么熟,平时在班上话也不多,宿舍也是,他以为他们也就是普通同学的关系,不怎么亲,也不怎么疏远。

但这个人连着给他发了一个星期的消息。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只记得躺下去的时候,脑子里还转着苏诺想那几条消息,转着转着就断了,像一根线突然被剪断,意识沉进了黑沉沉的底。

这一觉睡得很死,连梦都没有。

再醒过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已经从灰白变成了亮白。他侧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暗着,没有新消息。他伸手摸过来,按亮一看,已经快八点了。

他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几秒,又把手机扣回去,没动。

被子裹得严实,他整个人缩在里面,只露出半张脸。房间里很安静,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叫,隔着一层玻璃,听着闷闷的。楼下不知道哪家在装修,电钻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不响,但很烦。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是白的,什么也没有。

他又翻回来,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想。不是刻意不去想,是脑子里真的什么都没有,像被人清空了一样。

他躺了一会儿,终于撑着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翘了好几撮,他也没管。脚踩在地板上,凉的,他顿了一下,才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

外面天气不错,太阳已经出来了,照在对面的楼面上,反光有点刺眼。他眯着眼站了几秒,又把窗帘拉回去,只留了一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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