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那是骨头被咬碎的声音。
钻山豹跪在最前面,他啃得最为卖力,左手的小指和无名指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光秃秃、参差不齐的掌骨。他猛地停下咀嚼,抬起头,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迷醉,对着那口空棺材,用一种嘶哑、漏风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念叨:
“老祖宗…饿了三百年了…”
他话音刚落,周围所有的土匪,像是得到了号令,齐刷刷地停下动作,一起朝着空棺材俯下身子,用一种混合着痛苦、狂热和期待的声调,喃喃低语:
“该轮到咱们…吃香火了…”
“吃香火了…”
低语声在空旷破败的祠堂里回荡,与那骨头碎裂的“嘎嘣”声、吮吸骨髓的“啧啧”声交织在一起。
李老栓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瞬间冰凉。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胃里翻江倒海。他哆哆嗦嗦地,一步一步往后退,生怕惊动了里面那群已经不是人的东西。
退到灶房门口那口深井旁时,他腿一软,差点栽进去。他猛地伸手扶住湿滑的井沿,掌心传来一阵冰冷的黏腻。
他喘着粗气,借着云缝里漏出的一点点微光,抬起手。
只见手掌上,沾满了刚刚在祠堂门缝里蹭到的,那黑黄色、散发着腐朽腥气的…棺泥。
井里深不见底的水,映出一张无人色、扭曲的脸。
李老栓连滚带爬地缩回灶房那冰冷的土炕上,用那床又硬又潮、散发着霉味的破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可那被子挡不住寒气,更挡不住那“嘎嘣嘎嘣”的声响在他脑子里一遍遍回放。他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最后一片叶子,牙齿磕碰,发出嘚嘚的轻响。手掌上那股棺泥的腐朽气味,仿佛已经钻透了皮肤,渗进了他的骨头里。
那一夜,祠堂里的咀嚼声和低语声持续了很久,直到天边泛起一种死鱼肚子般的灰白色,才渐渐歇止。
第二天,寨子里一切如常,仿佛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土匪们照旧吆五喝六,蹲在墙根下擦着他们的破枪,或者聚在一起赌骰子,赢了的咧嘴笑,露出被烟叶熏得焦黄的牙齿,输了的骂骂咧咧,唾沫星子横飞。钻山豹也出现了,左手缠着厚厚的、脏兮兮的布条,布条边缘渗着暗红色的血渍,但他神色如常,甚至比平时更精神些,眼睛里那绿油油的光似乎更盛了。他走过李老栓身边时,脚步顿了顿,那双钉子似的眼睛在他脸上扫了一下。
李老栓正低头劈柴,只觉得那目光像两条冰冷的蛇爬过他的脊背,他强迫自己稳住发抖的手,一下,一下,用力劈下去,不敢有丝毫异样。
“李厨子,”钻山豹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喉咙破了风,“今儿个晚上,多备点吃食,要顶饿的。”
“是,豹爷。”李老栓闷声应道,头也没抬。
钻山豹没再多说,踱着步子走了。李老栓却觉得那股附骨之疽般的寒意,久久不散。
帮工的黑娃子凑过来,小脸还是白的,眼神躲闪,帮着收拾柴火,小声嘟囔:“栓叔…豹爷的手…咋伤了?”
李老栓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土匪嘛,磕磕碰碰,常有事。”
黑娃子“哦”了一声,没再问,但李老栓看见他缩了缩脖子,显然不信。
日子一天天过去,祠堂夜里的聚会似乎成了定例,每隔三五天,那“嘎嘣”声便会准时响起。李老栓再也不敢去窥探,每次听到声音,他就用破布塞住耳朵,蜷缩在炕角,直到声音消失。但他发现,寨子里的气氛在悄然变化。
土匪们眼里的绿光越来越明显,那不是饿,是一种更深邃、更诡异的东西。他们变得焦躁易怒,为一点小事就能拔枪相向。但同时,他们对钻山豹,对那座祠堂,显露出一种近乎狂热的顺从。他们看那祠堂的眼神,不再是忌讳,而是带着一种…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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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李老栓心惊的是,他发现寨子里的粮食消耗得极快,尤其是那些顶饿的糙米和杂粮。可寨子并没有新的补给,山下风声紧,官兵剿得厉害。那这些粮食,都吃到哪里去了?
他留了心,暗中观察。终于在一次往祠堂旁边的杂物间送柴火时,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浓烈的霉味和腐朽气,是从紧闭的祠堂门缝里飘出来的,还混杂着…新米的香气?
一个荒诞而恐怖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这些土匪,夜里在祠堂啃自己的骨头,白天,却把宝贵的粮食,喂给了那口空棺材?
他想起那晚钻山豹和土匪们的低语——“老祖宗饿了三百年…该轮到咱们吃香火了。”
吃香火…难道这“香火”,不仅仅是他们自己的骨血,还包括这些实打实的粮食?他们在用这种方式“供奉”那看不见的“老祖宗”?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李老栓的心脏,越收越紧。他明白,自己陷进了一个远比土匪窝更可怕的境地。这里的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他们是一种被某种古老邪祟侵蚀、同化了的怪物。
必须逃!这个念头从未如此强烈。
他开始利用外出挑水、捡柴的机会,偷偷观察下山的路径,记住哨卡的位置和换岗的规律。回龙寨地势险要,下山的路只有两条,一条是前山陡峭的石阶,有重兵把守;另一条是后山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径,据说通往一片更深的、无人敢进的原始老林,那里毒瘴弥漫,野兽出没,几乎有去无回。
前山是死路,后山是险路。李老栓掂量着,心沉到了谷底。
就在他暗中筹划,寻找一丝渺茫生机的时候,寨子里出事了。
一个叫王老七的土匪,是跟着钻山豹多年的老人,前一天晚上还生龙活虎,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死在了自己屋里。他死状极惨,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皮肤紧贴着骨头,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色泽。最骇人的是,他的左手,五根手指不翼而飞,断口处干干净净,没有血迹,只有一层干枯的皮包裹着骨茬。
寨子里流传开的消息是,王老七是得了急症死的。但李老栓在给他们送饭时,清晰地听到几个土匪在角落里低声议论。
“…七哥是心不诚,昨晚供奉的时候,少啃了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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