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小木屋挤进了五个人,一下子显得逼仄起来。
陈婆把自己的床让给了伤最重的老吴,自己打了个地铺。赵磐和小张挤一张床,阿木还是睡他那张木板床,但半夜总有人翻身、呻吟、或者爬起来喝水,睡不踏实。
天还没亮,阿木就醒了。
左腿传来一阵阵深层的、像骨髓在腐烂的钝痛。他咬紧牙关,慢慢坐起来,靠在墙上。借着窗口透进来的微光,能看见屋里其他人的轮廓:赵磐侧躺着,一只手搭在床边,呼吸很轻;小张仰面躺着,胳膊上的绷带渗出了一点暗红;老吴在陈婆的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还在昏睡。
陈婆已经起来了,在屋角的炉子边生火。火苗舔舐着干柴,发出噼啪的轻响,橘红色的光映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
她看见阿木醒了,指了指炉子上的铁壶:“水快开了。”
阿木点头,慢慢挪下床。右腿落地时,膝盖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声,像生锈的铰链。他拄着拐杖,走到炉子边的小凳子上坐下。
“疼得厉害?”陈婆问。
“还行。”阿木说。
陈婆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从墙角的布袋里抓了一把草药,放进一个小瓦罐,加水,放在炉子边的小火堆上煎。
草药的气味很快弥漫开来,苦中带点腥,像某种深色的泥土。
“赵磐说你的腿得截。”陈婆一边搅动药汁一边说,“再不截,烂到骨盆,神仙也救不了。”
阿木沉默。
他知道。但截肢需要条件:无菌环境,麻醉,止血,抗生素,还有术后护理。这里什么都没有。
“红蝎那儿有医生吗?”他问。
陈婆摇头:“以前有,死了。现在只会缝缝伤口,截肢这种大活儿,没人敢动。”
阿木低头看自己的左腿。
裤腿卷起来,小腿已经全黑了,像烧焦的木头。坏死的范围在往上蔓延,大腿中段也开始发紫,皮肤绷得发亮,一按一个坑,半天弹不回来。
他没多少时间了。
“红蝎什么时候会做决定?”他问。
“快了。”陈婆说,“她那人,想好了就会动手。但端灰隼的据点不是小事,得谋划周全。”
正说着,赵磐醒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脸,眼睛里还有红血丝,但眼神很清醒。他看了看屋里,目光落在阿木身上。
“一晚上没睡?”他问。
“睡了。”阿木说,“刚醒。”
赵磐下床,走过来,蹲下,掀开阿木的裤腿看。
他的眉头皱得紧紧的。
“不能再拖了。”他说,“今天就得处理。”
“怎么处理?”阿木问。
赵磐没说话,站起来,走到墙边,拿起他带回来的那个背包,从里面翻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支注射器,几小瓶药剂,还有一套简陋的手术工具:止血钳,手术刀,缝合针线。
“我在灰隼的设施里顺出来的。”赵磐说,“麻醉剂,止血剂,抗生素。虽然简陋,但能用。”
阿木盯着那些东西。
“你会?”
“会一点。”赵磐说,“以前学过急救,后来在废墟里,也给人处理过伤口。但截肢……没做过。”
他顿了顿。
“可再不截,你就死了。”
屋里安静下来。
只有炉火噼啪,药罐咕嘟的声音。
陈婆停下搅动药汁的手,看着他们。
小张也醒了,坐起来,脸色发白。
老吴还在昏睡。
“有把握吗?”阿木问。
“五成。”赵磐说,“可能更少。没有无菌环境,感染风险很高。麻醉剂不够,你会很疼。止血剂也不多,万一止不住血……”
他没说下去。
但意思很清楚:可能死在手术台上。
阿木看着那些工具。
手术刀在炉火的光里闪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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