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整整一夜。
涵洞里积水没过了小腿肚,冰冷刺骨。四人挤在洞口相对干燥的一小块地方,轮流打盹,没人睡得踏实。阿木靠墙坐着,左腿泡在水里,麻木得像两根冰棍。右腿的酸痛在寒冷中变得尖锐,每一次心跳都像有小锤子在敲膝盖骨。
天快亮时,雨停了。
不是慢慢停的,是突然就没了,像有人关掉了天上的水龙头。只剩下积水从涵洞顶滴落的声音,嗒,嗒,很规律,像在数时间。
老刀第一个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收拾东西,回去。”他说,声音在涵洞里带着回音。
没人有异议。
走出涵洞,外面是一个被雨水洗过的世界。天空还是灰的,但云层裂开几道缝,漏下稀薄的天光。地面泥泞不堪,每一步都陷进去半只脚。杂草上挂满水珠,一碰就哗啦啦往下掉。
阿木的拐杖在泥地里根本使不上力,他只能用右腿深一脚浅一脚地跳着走。摔了几次,浑身是泥,但没吭声,爬起来继续。
回程比来时更慢。
不光因为路难走,还因为大家都沉默。瘦猴在前面探路,大熊殿后,老刀走在阿木旁边,偶尔伸手扶一把,但没说话。
阿木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在想同样的事。
铁砧营地里没有林征他们。灯塔太远,太危险。红蝎会同意他去吗?如果不同意,他该怎么办?
这些问题像一个个死结,缠在脑子里,解不开。
中午时分,他们回到昨天经过的那片废弃居民区。
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把断壁残垣照得惨白。废墟在雨后显得更荒凉,雨水冲走了表面的尘土,露出底下锈蚀的钢筋和破碎的瓷砖。空气里有股浓重的霉味和铁锈味,混着泥土的腥气。
老刀抬手示意停下。
“不对劲。”他压低声音。
瘦猴从前面摸回来,脸色凝重:“有血腥味,前面。”
老刀抽了抽鼻子。确实,空气里除了霉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甜腻的铁锈味——新鲜的血。
“去看看,小心点。”老刀说。
瘦猴点点头,像猫一样贴着墙壁往前移动。老刀跟在他后面,阿木和大熊留在原地警戒。
几分钟后,老刀回来了,脸色很难看。
“是‘影’。”他说,“死了三个,刚死不久,尸体还温的。看伤口,是近战搏杀,下手很利落。”
“谁干的?”大熊问。
“不知道。”老刀摇头,“但现场有打斗痕迹,不止一个人。对方也受伤了,有血迹往北边去了。”
阿木心脏一跳。
北边……铁砧方向?还是更远的灯塔?
“我们去看看。”他说。
老刀看他一眼:“你想清楚。如果是‘影’在追杀什么人,我们卷进去会很麻烦。”
“我就看看。”阿木说,“远远看一眼。”
老刀犹豫了一下,点头。
四人跟着血迹往前走。
血迹时断时续,滴在碎石和泥泞里,颜色暗红,还没完全干涸。打斗的痕迹很明显:墙上有弹孔,地上有散落的弹壳,还有拖拽的痕迹。
最后,血迹消失在一条小巷的尽头。
小巷尽头是一栋相对完整的二层小楼,窗户都用木板封死了,门虚掩着,门缝里有光漏出来——不是自然光,是手电或者油灯的光。
老刀示意停下,做了几个手势:瘦猴绕到侧面,大熊守住后路,他和阿木从正面靠近。
阿木把拐杖靠在墙边,拔出匕首,握在手里。左腿使不上力,他只能贴着墙,用右腿支撑,一点一点挪到门边。
门缝里的光在晃动。
有人在里面。
老刀做了个“准备”的手势,然后猛地踹开门!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几乎同时,里面传来拉枪栓的声音,和一个嘶哑的吼声:“谁?!”
阿木冲进去——其实说冲不准确,是一瘸一拐地扑进去。
屋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放在地上,火苗跳动,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屋里有三个人,都带着伤,靠在墙边。其中一个人举着枪,枪口对准门口。
但当阿木看清那个举枪的人的脸时,整个人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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