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洛没有派人去搜林子的第二遍,他的人第一次找到猎人小屋痕迹的时候建议再往深处搜一搜,把周边几片区域都翻一遍,说不定能找出人来。
但马尔洛听了只是摇了摇头,说不用了。
他知道那些灰烬和脚印是已经走远的人留下的,再搜一圈也只会多踩一遍脚印,什么也发现不了。
所以他干脆撤回了那些搜寻的手下,让他们回到镇上的日常巡逻里去,重新干回驻扎该干的活。
当天下午,他带着那个被关在地下室里两天的俘虏走到了教堂门口。
俘虏的手上还绑着绳子,胳膊因为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而微微发僵。
马尔洛没有让任何人帮忙,自己蹲下身解开了绳结。
绳子落下的时候他站起身,扫了一眼周边,街对面有两个正蹲在墙角修补工具的镇民。
他没有刻意提高音量,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那几个能听到的人听清:
“他什么都不知道,留着也没有用,走吧。”
俘虏站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像是没料到自己真的会被放走。
他看了看手上已经松开的绳痕,又看了看马尔洛,然后转身就走,步伐越来越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小巷尽头。
马尔洛没有让人跟上,也没有多看一眼,他转身回了教堂,把门合上了。
这件事传得不算快,在这个连出门都要再三掂量的镇上,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经过好几双手才能到达下一户人家的耳朵,但几个小时之内该知道的人应该都知道了。
克莉丝没有亲眼看到马尔洛放人的经过,她那天下午在镇外一片树林里,正看伊莎贝拉练习俯冲。
但她傍晚路过教堂附近时,看到门口地面上残留着一段绳头,被踩进泥土里的部分已经和灰土混在一起了,旁边还有几道杂乱的脚印。
她蹲下身看了看那些痕迹的方向就站了起来,什么也没说。
接下来的几天,马尔洛又做了几件同样指向明确的事情。
他把缴获的一批神物堆在教堂侧面的空地上,大概有七八个纸包,整整齐齐地码成一摞。
他没有在堆放的时候特别做什么说明,但当那摞东西被点燃时,火苗舔着纸面,红色的粉末在高温中发黑,升起一股暗色的烟。
附近好几个窗户后面的帘布都被掀开了一角,似乎是在确认那烧的是什么。
烧完之后他没有让人清理灰烬,就那么堆在原地,谁路过都能看到。
他还下了一道命令,让手下在巡逻时绕过任何一家的院墙,不得跨过门槛,不得进入本地居民的院落内部。
最开始有士兵不太理解,问了一句“那要是发现可疑的痕迹怎么办”,马尔洛回了一句“那就先记下来然后报给我,不要自己进去”,后来也真没有人私自进去过。
这些动作表面上看是在做给镇上的人看收买人心也好,展示善意也好,但克莉丝在看到烧掉神物那个场景时就已经确认了。
无论是放人的时机、烧东西的位置、绕开院落的时间点,每一样都像是被人算好了之后故意展示出来的。
她知道马尔洛是在用那些方式告诉她,他在做她想要他做的事情。
第四天傍晚,克莉丝出现在了教堂附近,她没有走正门,也没有走侧廊那扇她射过箭的窗户。
她绕到了教堂后方,从一扇半掩的窄门侧身挤了进去,穿过一条堆着杂物和旧木料的走廊,停在侧厅门口。
侧厅的门半掩着,窗外的天光正在变暗。
马尔洛坐在一张旧木桌后面,面前的桌面上摊着几张纸,旁边放着烛台。
他像是正在看什么文件,但烛火的光并没有落在纸上,而是偏向桌面侧边。
克莉丝在门口站了片刻,没有敲门也没有出声,只是用指尖轻轻推了一下那扇半掩的门。
马尔洛抬起头,门口站着一个人,脸上蒙着深色的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没有站起来,也没有任何惊讶或防备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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