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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归乡人（第3页）
“长白山。滴水村。鄂把头那儿。”
他顿了顿。
“那个人，等了你妈五十年。”
店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的雪，还在下。簌簌的，簌簌的，落在槐树上，落在青石板上，落在“桂香斋”的屋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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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燕站在那儿，握着那只歪头布老虎，心里乱成一团。
等了她妈五十年的人。
是谁？
是陈玉堂吗？不，陈玉堂等的是阿秀。
是张明远吗？可张明远已经死了。
是谁？
她不知道。
可她得去。
第二天一早，晓燕又出发了。
还是那条路。白河镇，山脚，骑马，走路。
石头陪着她。还有陈援朝。他腿脚不方便，可走得比谁都快。
“这条路，”他说，“我走了五十年。”
雪比上次来的时候大多了。一脚踩下去，没过脚踝。再走深了，能没过小腿。
鄂把头在村口等着他们。他老了，背更驼了，可眼睛还是那么亮。
看见陈援朝，他点点头。
“回来了？”
陈援朝点点头。
“回来了。”
鄂把头又看向晓燕。
“你来了。”
晓燕点点头。
“鄂叔，我妈让我来找一个人。”
鄂把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他说，“跟我来。”
他转身，朝村里走。
晓燕和石头跟上去。
走到村最里头一间屋前，鄂把头停下。
屋子很破。土坯墙塌了半边，用木头顶着。窗户糊着塑料布，被风吹得哗哗响。门口堆着些柴火，被雪埋了大半。
鄂把头推开门。
屋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在炕桌上亮着，豆大的火苗，一闪一闪的。
炕上坐着一个人。
很老很老了。头发全白了，白得像雪。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深得能夹住针。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看见晓燕，他愣住了。
那双眼睛——
晓燕的眼泪涌出来。
那双眼睛，她太熟悉了。
是母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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