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究竟是怎么了?”
“金碎青,金碎青……”金时玉叫着她的名字,将她拢入怀中,改了口,一下又一下地叫着,“妹妹,妹妹……”
他力气不大,她一挣就能推开。可金碎青又觉得揽住她的不是金时玉的胳膊,分明是金时玉的魂儿,金碎青不敢动了,生怕把他的魂儿震碎了,心想他喝醉了酒真难缠,却笑着抱住了金时玉,轻轻拍打他的背。
金碎青道:“金时玉,哭什么啊,不就是一口糖饺子,至于吗。”
人不回话,金碎青掰着手指,继续自言自语,“你看,今年只有一个,我们一人一半,福气对半分;赶明年,你就包两个,我们一人一个,福气就是两倍,一起甜甜蜜蜜,不好吗?”
听她念叨,金时玉哭得更厉害了。
他从来没想过,原来糖饺子可以包两个。
*
屋外,爆竹烟火砰砰声响了起来,金碎青看了一眼时间,几人竟喝到了午夜十二点。
眼下除了金时玉,再没人能陪她看烟花了,金碎青的拍打稍用了些力气,“别哭了,快陪我去看烟火。”
金碎青给金时玉擦了眼泪,拽着人出了屋子,离开院子前,金时玉不忘去取披风。
对着衣架思量片刻,他伸手,就取了一件,搭在臂弯,便跟着金碎青离开了。
说是看烟花,实则金碎青担心村子里新来的小孩儿胡乱放,唯恐着火酿成祸端。
怎知去了地方,就看到李有生和马安平两老人带着臂章,乐呵呵地搀在一起维持秩序。
金碎青小跑过去,同两人打招呼:“马奶奶,李爷爷,这么晚了,还没睡呢?”
马安平乐道:“几十年都没见过这么多孩子了,真热闹,我们也想守岁呐。”说罢,她从怀里取出红包,往金碎青怀里塞,“碎青,新年快乐,你的红包。”
金碎青也不客气,结果红包,喜气洋洋地拱手道:“祝爷爷奶奶新年快乐。”
李有生看她身后跟着的金时玉,疑声问道:“这位是……”
“哦!忘了跟您介绍了,”金碎青一把扯过金时玉,“我哥,眼熟不。”
马安平眯眼看金时玉片刻,恍然道:“哦哦,三年前带着矿机进山救人的那位。”
金碎青嬉笑着拍了一下金时玉的后腰,金时玉了然,颔首问好:“奶奶好,爷爷好。”
那时看着,人俏得很,就是凶神恶煞的,眼下竟能如此温良?
马安平与李有生目光相接,了然一笑。
“哎哎好好好,”马安平又取出一个红包,“叫了爷爷奶奶,就得收红包了。”
金碎青笑着将红包挡了回去,挽住了金时玉的胳膊,“爷爷奶奶,不用啦,我们两个算
一家人,拿一个就好啦。”
一家人。
金时玉听了,顿了又顿,在两位老人注视下,才有些恍惚地点了点头。
两老人狐疑,不住地上下打量金时玉,良久,才问金碎青:“你们两个是打算……”
金碎青:“过了年,我们就打算成婚了。”
李有生微滞,疑惑道:“他不是你哥吗?”
金碎青拉着金时玉的领子,将人拉低些,又垫起脚,脸凑在一起,俏皮道:“我俩长得像吗?”两老人摇头,金碎青又到他们面前,小声说:“是哥哥,但不是亲的。”
解释清楚,老两口再说不了什么。李有生想了想,雄赳赳走到金时玉面前,金时玉身量太高,李有生不免挺起胸膛壮气,“以后对碎青好些,若以后我们听到她受了什么委屈,徐村里的老家伙,可不是吃素的!”
金碎青藏在李有生背后看他,偷悄悄地捂嘴笑。
金时玉心中的酸涩占据了上风,三年不见,除过他,金碎青也有能给她撑腰的‘家人’了。
他再不是金碎青的唯一。
金时玉高兴不起来,又不该驳金碎青的面子,垂首恭敬道:“晚辈谨记在心。”
金碎青敏锐,知觉金时玉情绪不对,笑着同老两口告了别,同金时玉十指相扣,拉着他到了空地边,偏头看他,“怎么不高兴了?”
金时玉无言,抖开了斗篷,披在金碎青身上,“没什么,小心着凉。”
没有承认,那便是不高兴了。
金碎青撇了撇嘴,望着他的肩膀道:“你怎么就拿了一件?”
金时玉垂下眼眸,抬手要给她系带儿,“走得急,就拿了一件。”
“胡说,”金碎青白了他一眼,拍开了他的手,脱下披风,抖开,转手披在他肩膀上,“又不敢看我眼睛了。”
金时玉想脱,被金碎青一个眼神勒令停止。她偏不系带,撩起了披风,一骨碌钻了进去,折腾半天,又钻出一个脑袋,手捏着边缘用力卡主,才仰头看他,笑得眼睛都快要看不见,“这样就都暖和了,金时玉,你是这样想的吧。”
披风下,金时玉顺势笼住了金碎青,将她按进怀中,一双手也同她一起,抓住了披风的边缘。
披风下逼仄,却因两人手都抓紧了,冷风再也吹不进来。
金碎青也走不出去。
金时玉心情好了不少,下颌抵住金碎青的发顶,心想,金碎青永远知道如何哄他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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