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夜色,李涵手里提着一只半人大的鸟笼,鸟笼盖着黑布,他行色匆匆,夜风中不停地晃荡。
到了东宫,李涵不敢停歇,憋着一口气,冲到了明德殿前,“太……太子殿下。”
皇甫黎没有抬头,专心桌案上公文,李涵又道:“东西做好了,给您取了回来。”
皇甫黎这才抬头,眼底露出喜色。
李涵将鸟笼放在了台子上,这才有了大喘息的时机,滚硕的身子弯了下去,扶着膝盖,豆大的汗滴如雨般往地上砸。
皇甫黎见状生笑,“这物间很重?不过从法械宗提过来罢了,竟惹得你如此劳累?”
李涵喘息道:“东西不重,轻得很,就是咱这老胳膊老腿实在不中用了,走两步路就喘得慌。”
皇甫黎听闻立刻起身,却不是关照李涵,而是急得要揭盖在笼子上的黑布。
李涵说它轻?有多轻?
寻常法械真金白金堆叠,一个赛一个的重,能让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太监说出它轻,那就是稀罕物件了。
皇甫黎欣喜好奇不加掩饰,他对李涵道:“那不刚好,你正给你李涵减减身量。”
李涵知晓太子殿下这是高兴了,闭上了嘴,退到一旁候着。
皇甫黎揪着黑布边缘用力一展,布料翻飞而去,露出竹编笼子里的法器。
乃一只其貌不扬的法械孔雀。
是按照逐风的图纸做的法械孔雀。
皇甫黎提着笼子试了试,李涵说的不假,确实很轻。在用料相同的情况下,逐风省去了诸多不必要的通路零件,设计如此轻便的玩意儿。
皇甫黎细细看孔雀,不禁感叹,“果真逐风,设计思路非常人能匹敌。”
李涵也觉稀奇,远远观望,好奇道:“轻是轻,可它能动吗?”
皇甫黎思索片刻,按着寻常开启法械的方式,打开笼子拍了拍鸟头,这鸟却是一动也不动。
李涵颇有些沮丧,“假的?”
皇甫黎抬手示意他闭嘴,心中亦在打鼓,为仔细观察,他绕着笼子打圈转,在绕到迎光处,笼中孔雀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时,孔雀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李涵大惊,“动了动了!”
皇甫黎又绕到笼子正面,他的影子投在孔雀上,孔雀又闭上了眼睛。
皇甫黎找到破绽,“给我递盏灯来!”
李涵连忙将灯递过去,人也不走了,同皇甫黎一起凑在笼子前看。皇甫黎将灯罩拆去,流底金供能的法器灯烨烨生辉。
笼中孔雀宛如开了灵智,睁开了眼睛,抖了抖金属翅膀,发出了筛筛摩擦声。皇甫黎将孔雀托离笼子,放在了地上。
法械孔雀站稳,琉璃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灯看,不一会便张开翅膀,忽扇两下,蹦跳着原地起飞了。
李涵惊叫:“飞!飞起来了!”
不光飞了起来,法械孔雀盘旋,围着灯,在空中摆出各种各样的姿势,佛如一只真孔雀一般活灵活现!
皇甫黎与李涵满眼都是孔雀,皇甫黎看着孔雀翩翩飞,李涵双手合十作揖,贺道:“恭喜太子殿下得此宝物!”
皇甫黎没搭腔,捧着灯又玩弄了一会儿,等李涵弯得腰都快断了,皇甫黎手指一抹,将硫底灯关了,孔雀即刻失去指引,从空中跌了下来,摔得稀巴烂。
李涵惊异,“这……”
皇甫黎欢笑着踢了踢零件,道:“是个宝贝,收拾了吧。”
李涵战战兢兢,要招呼人来收拾,不料皇甫黎道:“等等,我亲自收拾。”
皇甫黎拿出一个木匣子,将地上的零件一点点收集其中。他不忘查缺补漏,一寸寸摸过地板,确定没有遗漏后,皇甫黎将木匣合起,锁入柜中。
只有贴身的李涵知道那柜子,皇甫黎从小到大喜欢的一些物间都在里面,角落里摆着一只沾着血迹的法械蝉。
李涵更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一口。
皇甫黎看了柜子一会儿,笑道:“今晚见过图纸的工匠可处理了?”
李涵忙说:“处理了,且都打理好了。”
“图纸呢?可有备份?”
李涵:“的确有,工匠悄悄留了一份,已经让奴搜出来,烧掉了。”
皇甫黎扬天大笑,“好,太好了,这世间除了我和逐风,不该有人有这宝贝,你能明白吗?”
李涵忙不迭点头。
皇甫黎满意地挥了挥手,驱离了李涵,如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似得,重又坐会书案前批画公文,批了一会儿,他便不批了,在纸上写写画画。
不消片刻,纸上满是两个字。
“逐风。”
皇甫黎谁都不信,女帝皇甫瑛都不信,他只信他自己。
若将来与要与人分庭抗争,不管逐风是谁,他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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