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山说:“你给我的那朵是假的,我让人验过了,是冰片和蜡做的。真的雪莲还在你手里。”安湄说:“你拿到了,又能怎么样?”沈千山说:“能救我的命。我得了病,只有雪莲能治。你不给我,我就自己下来拿。”他说完,顺着井壁的踏钉爬了下来。
安湄后退了几步,退到石室最里面,但沈千山没有扑上来,他在石室门口停住了,目光扫过石室内部,看见了那只放花的石台和那只空铁匣子。沈千山说:“你把花给我,我可以给你你想知道的一切。”安湄说:“我想知道凌霜是谁。”
沈千山说:“凌霜是前朝最后一个太医院院判的女儿。前朝灭亡之后,她隐姓埋名,四处收集龙心石和雪莲,想借此复国。她失败了,她的徒弟们散的散、叛的叛。她留下的龙脉图落到了我的手里,但我身体已经不行了,没有时间去一处一处地找。我需要有人替我去找,然后我再从他们手里拿过来。”
他停了一下,说:“你就是那个替我找的人,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现在可以把东西给我了,你把东西给我,你就能活着离开这里。否则,你走不出这口井。”安湄看着他,沉默了几息,然后从包袱里拿出那朵千年莲,放在了地上。
沈千山走过去,弯腰捡起花,看了看,确认了真假,收进怀里。他说:“你很识趣。”他转身顺着井壁的踏钉往上爬,爬了几步又停下来,说:“你还有四朵花和七块龙心石要收集。你替我找齐了,我可以给你更多的回报。”
十二月初四深夜,沈千山离开井口之后,安湄在井底又等了片刻,确认他没有回头,才顺着井壁的踏钉爬了上去。井口外面空荡荡的,周全蹲在一截矮墙后面,见安湄出来了,站起来,低声说:“沈千山走了,往东边去了,跑的很快。”
安湄说:“他拿了千年莲,暂时不会找我们麻烦了。”陆其琛说:“千年莲是真的?”安湄说:“是真的,但我给他的那朵是假的。沈千山拿走的那朵是我用冰片和蜡仿的。他下来之前我就换了。他从我手里拿走的永远是假的。”
安湄把包袱解开,从夹层里掏出那朵真正的千年莲,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像一捧凝固的冰。林远风从城门口走过来,看了一眼安湄手里的花,说:“你竟连沈千山都能骗过去。”
安湄说:“他不仔细看。他太急了,急到拿到东西就走,不肯多看一眼。沈千山以为他拿走了千年莲,接下来他会按照线索去找下一个地方。”
十二月初五,地图上还标注着另外三处地方,在更东边的地方,山名分别是“云台山”“蓬莱山”“凤凰岭”。安湄说:“云台山就是下一处。”
十二月初八,安湄在镇子上收到了一封信。信是一个商队的人带来的,说是有人托他转交的。信封上没有署名,拆开来看,只有一行字——“云台山的路不好走,从北面上山,南面有埋伏。”
林远风说:“我师父的信可以提前写好,让人在合适的时候送出来。她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安湄说:“写信的人提醒我们北面上山,南面有埋伏。沈千山在南面埋伏了我们?”林远风说:“沈千山有可能已经在云台山了。他在南面设伏,是想等我们从南面上山,然后一举擒获。”
十二月初九,安湄带着人绕到了云台山的北面。北面是一面陡峭的悬崖,崖壁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
几人爬到了崖顶,崖顶是一个平台,平台后面是一个山洞,洞口不大,被积雪掩埋了一半。安湄用铁锹把积雪清理干净,钻了进去。洞壁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层,火把的光在冰面上反射出无数个影子。
冰室的正中央放着一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朵花,冰白色,在火把的照耀下泛着淡紫色的光,花瓣比之前几朵更薄,像是用冰丝织成的。安湄走过去,拿起花,翻过来看了看底部,刻着一行小字——“此花名为‘霜华莲’,可解奇毒、续命五十年。”
安湄在石室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只铁匣子,匣子里面是一块龙心石,通体透明,在火把的照耀下泛着柔和的光芒。她把龙心石也收好,正要离开,洞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敲击冰面。安湄举着火把走过去,看见洞口外面站着一个人——陈铁山。他站在洞口,没有进来,也没有动。
安湄说:“你怎么找到这里的?”陈铁山说:“我跟着沈千山来的。他在南面设了埋伏,想抓你。我绕到了北面,看见你们爬上了崖顶。”安湄说:“你为什么要跟着沈千山?”陈铁山说:“因为他手里有一样我想要的东西,他拿走了千年莲。”
安湄说:“你也想要千年莲?”陈铁山说:“我不想要花,我想要里面的莲子。千年莲的莲子能治我女儿的病。我女儿得了一种怪病,吃遍了天下的药都好不了。只有千年莲的莲子能救她的命。”
安湄在云台山的冰洞里把那朵霜华莲和龙心石收好之后,没有急着下山。她坐在冰室里的石台上,让陈铁山也坐下来。陈铁山犹豫了一下,在她对面坐下,把短刀从腰间解下来放在地上。
安湄说:“你女儿得的是什么病?”陈铁山说:“她今年九岁,三年前开始浑身发冷,大夏天也要裹着棉被,冷得直打颤。找了好几个郎中,都说没见过这种病,开的药方吃了也没用。后来我找到一位老大夫,他说这是‘寒症’,只有千年莲的莲子能治。我找了两年多,才打听到千年莲的下落。”
安湄说:“你女儿在哪儿?”陈铁山说:“在凉州城外的一个村子里,我托了一户人家照顾她。”安湄说:“等下了山,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她。如果莲子能治她的病,给你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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