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前站着三个人。
中间是堀尾吉晴,右肩裹着厚厚的麻布,血迹渗出来。左边是小西行长,胸口也缠着布,脸色苍白。右边是个穿黑色道袍的老者,头发花白,面容枯槁,但眼睛亮得吓人。他叫天草四郎时贞——不是三十年前岛原之乱的那个天草四郎,是他的侄子,同名同姓,继承了他的名字和遗志。
“弟兄们。”
天草四郎开口,声音嘶哑却有种奇异的穿透力:
“石见矿一战,我们死了九个兄弟,伤了四个。明人的报复很快就会来,会有更多的兄弟死去。我问你们——怕吗?”
“不怕!”浪人们低吼。
“为什么不怕?”
“因为我们是武士!”一个年轻浪人喊道,“武士不怕死!”
“错了。”天草四郎摇头,“武士也会怕死。但如果我们怕死,就不会在这里。”他走到圣坛前,抚摸着那把刀,“我们在这里,不是因为不怕死,是因为有比死更可怕的东西——活着,却不像个武士那样活着。”
他转身,面向众人:
“明人收了我们的刀,要我们学他们的字,用他们的钱,种他们的地。他们想把我们变成温顺的绵羊,忘了怎么挥刀,忘了怎么战斗,忘了武士的荣耀。如果我们屈从了,我们的儿子、孙子,就会真的变成绵羊。到那时,日本就真的亡了。”
浪人们眼睛红了。
“但我不想让日本亡。”天草四郎声音提高,“所以我们要战斗。哪怕死,也要像武士那样死。哪怕只剩最后一个人,最后一把刀,也要让明人知道——日本人,跪不下去!”
“跪不下去!”众人齐呼。
声浪在破教堂里回荡。
堀尾上前一步,独臂举起:“天草大人说得对。但光有勇气不够,我们还要有刀,有铁炮,有火药。”他看向天草四郎,“大人,您说的那条线……什么时候能到?”
天草四郎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长崎来的消息。第一批货,二十支铁炮,五百斤火药,五十枚开花弹,已经起运。走海路到骏河,再走山路运过来。最多十天。”
浪人们面露喜色。有了铁炮,他们就能和明军正面抗衡了。
“但有个条件。”天草四郎话锋一转,“送货方要我们,在下月初五之前,再干一票大的。”
“多大?”
“劫官银。”天草四郎展开密信后半截,“五天后,有一批从佐渡金山运出的官银,经信浓往东明府。总数……五万两。”
倒吸冷气声。
五万两龙洋,那是足以养活一支军队的巨款。
“押运兵力多少?”小西行长问。
“明军一个千人队,协从军五百,配火炮四门。”天草四郎道,“硬抢是找死。但送货方给了我们一条路线图——官银队会经过‘鬼哭峡’,那里地势最险。如果我们提前埋伏,用火药炸塌山崖,堵住路,再趁乱劫银……有机会。”
堀尾独眼里闪着光:“干了!有了五万两,我们能买更多铁炮,招更多人!”
“但这次之后,明军一定会疯狂报复。”小西行长担忧道。
“那就让他们来。”天草四郎走到教堂破窗前,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山谷,“这黑驹山谷,就是他们的坟墓。”
他转过身,脸上有种殉道者般的狂热:
“主在天上看着我们。祂会赐福给为信仰而战的人。即使我们死了,也会升入天堂,那里没有压迫,没有异教徒,只有永恒的安宁。”
浪人们跪下来,在胸前画着十字。
教堂外,夜风呼啸,像无数亡魂在哭泣。
而在山谷上方三百丈的悬崖边,一块巨石后,沈惟敬放下单筒望远镜,脸色凝重。
他听到了“鬼哭峡”,听到了“五万两”,听到了“铁炮火药”。
还听到了那个名字——天草四郎。
“麻烦了……”他喃喃道。
身后,五个化装成浪人的精锐手下悄声问:“百户,怎么办?”
沈惟敬收起望远镜,眼中闪过决断:
“飞鸽传书郡王。另,派两个人盯住山谷出口。剩下的人,跟我走。”
“去哪儿?”
“鬼哭峡。”沈惟敬望向东北方向,那里是信浓国的群山轮廓,在夜色中如巨兽匍匐。
“我们要赶在浪人之前,到那儿布一张网。”
“一张……能捞住大鱼的网。”
夜色更深了。
黑驹山谷中,破教堂里的祈祷声还在继续。而在百里之外的鬼哭峡,漆黑的岩壁沉默地矗立着,仿佛在等待着五天后,那场注定要染红峡谷的血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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