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将,验尸结果出来了。”军中的仵作上前禀报,“昨夜击毙的十七个贼人,有十二个身上有旧伤——刀伤、箭疮,而且愈合痕迹来看,是军中手法。尤其是这个……”
仵作指了指地上的一具尸体。
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虽然穿着海盗的破烂衣衫,但脱掉上衣后,肩背处赫然有一片刺青:波涛纹中,一艘安宅船的图案。
“这是……”李定邦眉头紧锁。
“倭国水军的标记。”旁边一个老哨长低声道,“小人当年随戚继光将军剿倭时见过,只有倭国正规水军的精锐,才有资格纹这种‘破浪船’纹。”
正规水军?
扮作海盗?
李定邦蹲下身,仔细查看尸体双手:虎口、指根有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刀、操舵留下的。指甲缝里有黑色火药的残留。
“火枪手。”他断定。
而且不是一般的火枪手——尸体腰间皮带上的弹袋,是特制的牛皮双层袋,分装火药和弹丸,这种装具只有长期使用火绳枪的老兵才会用。
更让李定邦心惊的是武器。
从尸体旁收缴的倭刀,刀鞘普通,但拔出刀身,寒光凛冽,刀纹如流水——这是上好的玉钢反复折叠锻打才能形成的“地肌”,绝非海盗能拥有的货色。
“参将,您看这个。”一个亲兵递过来一块铁片。
是从某个贼人怀中搜出的,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像是从什么器物上掰下来的。铁片上隐约有铭文,但磨损严重,只能辨认出几个残缺的字:
“……铸……天保……”
天保?
李定邦心头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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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日本德川幕府的年号!天保年间(相当于大明崇祯年间),幕府曾在九州设“天保铸炮所”,专门为水军铸造舰炮。这铁片,莫不是炮身上的铭牌?
“还有,昨夜审讯那个咬舌的俘虏时,”老哨长犹豫了一下,“他临死前,用倭语嘟囔了一句……”
“说什么?”
“‘御意……だ’(遵命)。”
御意。
那是日语中“遵照上位者旨意”的敬语。一个海盗,死前会说出这种话?
李定邦缓缓站直身子,望向东方海面。
晨曦初露,海天一色,平静得仿佛昨夜的血火只是一场噩梦。
但他知道,不是。
这是宣战。
用最阴毒的方式,最模棱两可的身份,打一场“非正式”的战争。赢了,可以大肆破坏大明沿海防务;输了,也能推给“海盗”,保住幕府颜面。
好算计。
“参将,接下来怎么办?”亲兵问道。
李定邦沉默良久,忽然冷笑:“把这些尸体——尤其是这个有刺青的,还有这块铁片、这些倭刀,全部仔细包裹,派快马送往南京兵部。再写一份详尽的军情呈报,把咱们的推断……不,把咱们的‘猜测’写进去。”
“猜测?”
“就说,”李定邦一字一句,“贼人疑似受过正规军训练,装备精良,协同有序,且行动背后似有组织支撑。至于这组织是谁……”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
“让南京的大人们,自己判断。”
同一时间,长崎奉行所,地下密室。
烛火摇曳,映着两张脸。
甲斐庄正房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短刀。刀身映出他毫无表情的脸,也映出对面那个裹在斗篷里的身影。
“象山、台州、温州、绍兴,四处得手,焚毁新舰三条、官仓五座、炮台四处,劫掠钱粮折合白银约五万两。”斗篷人用低沉的声音汇报,“我方战死三十九人,伤二十余,无一人被俘。”
“无一人?”甲斐庄抬起眼皮。
“……有一人被俘,但已按预案处理,绝不会泄露身份。”
甲斐庄点了点头,将短刀归鞘。
“明国那边,反应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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