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轮齐射时,一枚炮弹击中了水线下的破口。海水涌入的速度瞬间加倍,船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
考乌站在舰桥上,看着越来越近的海面。他想起三十年前,第一次登上战舰时的兴奋;想起二十年前,在加勒比海击败西班牙舰队的荣耀;想起十年前,被派到远东时的雄心壮志。
一切都结束了。
海水漫过脚踝,漫过膝盖,漫过腰间。他最后看了一眼西北方向——那是台湾的方向,热兰遮城还在那里坚守,等待永远不会到来的援军。
“抱歉,揆一。”他轻声说,“我尽力了。”
阿姆斯特丹号沉入海中时,海面上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漩涡。那面荷兰省旗在沉没前一刻,被考乌亲手扯下,裹在身上。
他和他的船,一起沉入了这片遥远东方的海底。
同一时刻,台湾热兰遮城。
揆一站在棱堡的最高处,用望远镜看着东北方向的海面。从昨天下午开始,炮声就隐隐从那个方向传来,持续了一整夜,到今天中午才渐渐平息。
“总督阁下,有消息吗?”副官低声问。
揆一摇头。没有消息,就是最坏的消息。如果考乌的舰队胜利了,现在应该已经出现在海平线上。如果没有出现……
他不敢往下想。
棱堡下的热兰遮城,此刻死气沉沉。粮食只够维持七天,火药只剩三成,伤兵挤满了教堂,每天都有因感染或饥饿而死的人被抬出去埋葬。土着的袭击虽然暂时停止,但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他们知道荷兰人快完了,在等最后一击。
“总督阁下!”一个传令兵气喘吁吁跑上来,“北面……北面来船了!”
揆一心脏狂跳,举起望远镜。果然,海平线上出现帆影,而且不止一艘!
希望在他心中升起。但很快,希望变成了冰窖。
那些船不是荷兰战舰的制式帆装,是中式硬帆。而且船头飘扬的旗帜……是大明的龙旗。
船队越来越近,可以看清是二十余艘战船,为首的是一艘巨大的战列舰,虽然伤痕累累,但气势逼人。船艏像下,用红漆写着两个汉字:靖海。
“完了。”揆一喃喃道。
他身后的荷兰军官们脸色煞白。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考乌的舰队败了,而且败得很惨。否则明军不可能抽出这么多船来台湾。
靖海号在热兰遮城外一里处下锚。一艘小艇放下来,划向港口。小艇上除了划桨的水手,只有三个人:一个明军军官,一个华人通事,还有一个被绑着双手的荷兰人。
小艇靠岸。荷兰守军看清那个被绑着的人时,发出一阵惊呼——那是范·德·卡佩伦,考乌的副司令!
明军军官上岸,用生硬的荷兰语对迎接的荷兰军官说:“带我们去见揆一总督。我们有话要传。”
半个时辰后,热兰遮城总督府的议事厅里,揆一看到了郑成功亲笔写的劝降信。
信很短,只有三句话:
“澎湖海战已毕,贵国舰队尽没。
限三日开城投降,可保性命。
三日不降,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随信附上的,是一面烧焦了一半的荷兰省旗——那是从赫克托号上缴获的。
揆一拿着那面破旗,手在颤抖。他抬起头,看着被绑着的范·德·卡佩伦:“考乌呢?”
范·德·卡佩伦闭上眼睛:“战死了。阿姆斯特丹号沉没时,他选择和船一起沉。”
议事厅里死一般寂静。
良久,揆一嘶声问:“我们……还有多少船逃出去?”
“东方珍珠号,载着一百七十人往东南走了。但明军可能会追……”范·德·卡佩伦顿了顿,“总督阁下,投降吧。继续抵抗没有意义,只会让更多人死。”
“投降?”一个年轻军官激动地站起来,“东印度公司从来没有投降的传统!我们可以战斗到底,像考乌上校那样!”
“然后呢?”范·德·卡佩伦睁开眼睛,眼中满是血丝,“让热兰遮城变成第二个阿姆斯特丹号?让这里的一千两百人全部陪葬?年轻人,勇气和愚蠢是两回事。”
争吵爆发了。主战派和主和派激烈对峙,几乎要拔剑相向。
揆一坐在主座上,看着那面烧焦的荷兰旗。旗上的七盾徽章还清晰可见,代表荷兰的七个省份团结一心。但现在,这个团结在远东的殖民帝国,正在他眼前分崩离析。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热兰遮城的黄昏,来得特别早。
而城外的海面上,靖海号升起了夜间的信号灯。那灯光在渐浓的暮色中一闪一闪,像一只巨兽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座即将陷落的城堡。
三日期限,开始倒计时。
喜欢穿越大明之铁血护国公请大家收藏:()穿越大明之铁血护国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龙椅之上,成就千古一帝 我的女帝签到生涯 港综:这个古惑仔过分爱国 反派师妹又被凤族师兄撩红了耳朵 驯兽之王:从养狗到训练巨鹰军团 阿依夫人(1v2) 青岛江湖往事之聂磊 杀手之王:判官 疯批教授痴缠,大佬一心赚军功? 丹阳来了 【权G龙】星光在途不负花路 水浒:掌梁山,反招安,图天下 连襟把六个女儿给了我 重生香江:从上官小宝徒弟开始 紫微帝星劫 让你去混编制,你把警花拐跑了? 海城一家人,奋斗在八零 激活传送门,开局与国家合作! 刘邦穿越三国,试问谁是魅魔 九州争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