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皇帝转过头。
灰尘扑了他满脸,通天冠歪到耳根,龙袍被碎木划出十几道口子,露出里面同样沾满灰的中衣。
他的样子狼狈得像刚从瓦窑里爬出来。可他的眼睛亮着,亮得不像是刚托住数千斤死物的人,亮得像一个恶作剧得逞的顽童。
“对啊。”他的声音从主梁底下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无辜,“这就是手无缚鸡之力嘛。”
然后他抬头看了看自己托着的那根主梁,眨了眨眼。
“哎呀。”
这一声“哎呀”轻飘飘的,像是在御花园里看见一朵花谢了。
然后他往旁边一跳——动作轻快得像一只受惊的猫。数千斤的主梁从他掌中滑落,轰然砸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
一个三尺深、五尺宽的坑,坑边的地砖呈环形龟裂,裂纹像蛛网一样延伸到一丈开外。碎石溅起一丈多高,打在头顶残存的梁架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假皇帝站在坑边,拍了拍手上的灰。他低下头看了看那个坑,又抬起头看了看尹志平,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纯净极了,像一个刚把糖罐打翻却赖给猫的孩子。
尹志平信他才有鬼。
……
校场之上,坍塌来得毫无征兆。
凌飞燕正端坐在蒲团上,王妍珠又递了一盏参茶过来,她正要开口婉拒——然后她听见了那声巨响。
紧接着是楼阁外墙向外鼓胀、瓦片冲天而起、整座屋顶向下塌陷。
那声音大得像是天塌了一个窟窿,震得校场上的五色旗帜同时一颤,震得几案上的茶盏跳了起来,震得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然后气浪来了。
那是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从楼阁的废墟中心向外扩散。
校场上的细沙被卷起一丈多高,五色旗帜被吹得猎猎作响,几面旗杆直接折断,旗面被风撕成碎片。
几案上的瓜果、点心、茶盏被吹得满地乱滚,冰镇酸梅汤的冰鉴翻倒在地,碎冰和汤汁洒了一地。
校场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呼罗珊使者面色煞白,米地亚使者的手按上了刀柄,素可泰使者的折扇掉在地上无人去捡。惊叫声、呼喊声、茶盏翻倒声混成一片。
凌飞燕的锦袍被气浪吹得紧贴在身上,发髻散落了几缕,碎发在风中狂舞。
可她既没有去拢,也没有眨眼,只是死死盯着那片废墟,袖中的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刺进掌心。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废墟。
那里面埋着她的尹大哥。
昨晚他还在她身侧,呼吸交缠,肌肤相贴。
烛光下,他的胸肌微微隆起,随呼吸起伏时,阴影在肌肉的沟壑中流淌。
她的指尖曾顺着那弧度一路向下,划过块块分明的腹肌,感受到那底下蓄着的力道,像一头蛰伏的豹。
他的双腿同样有力得惊人,像一把出了鞘的剑,她被巨浪抛到了最高处,然后碎成千万片,又被他一点一点拼回来。
她才尝过一次,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还没来得及学会在那把剑下多撑一刻。
现在,他就被埋在那堆瓦砾底下。
凌飞燕的手在袖中攥成了拳头,指甲刺进掌心,渗出血来。
上一次是终南山。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那种等待比任何酷刑都残忍,像是有人拿一把钝刀,一寸一寸地剜她的心。
现在又是这样。
又是等。
她几乎要抛开“赵氏宗亲”这层身份,抛开所有的隐忍和伪装,扑到那片废墟上去,用手去扒开那些瓦砾,直到找到他为止。
反倒是曹玉堂,冲得比任何人都快。
“陛下!”他的声音尖得破了音,“陛下!快救陛下!快!”
禁卫军蜂拥而上,开始搬开瓦砾。
曹玉堂站在废墟边缘,双手不停地挥舞,嘴里不停地喊着“快”“快”“快”,额头上渗出了汗珠,顺着眉骨往下淌。
他看起来真的在着急,真的在害怕,真的像一个忠臣在担忧他的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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