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来不及想了。
五道烟雾分身在掌风中如泡沫般破碎,化作袅袅黑烟散去。而第六道——他的真身,眼睁睁看着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掌,在自己的视野中不断放大。
他拼尽全力将短忍刀横在胸前,试图格挡。
“咔嚓——”
精钢打造的短忍刀,在那只纤细手掌面前,脆弱得如同枯枝。掌风尚未及体,刀身便已爬满裂纹,随即炸裂成无数碎片!碎片倒卷,擦过黑衣人的面颊和手臂,割出七八道血痕。
而那手掌,在距离他胸口三寸的地方,稳稳停住了。
不是打不到。
是不想打。
黑衣人浑身僵硬,如被冰封。不是因为恐惧——好吧,恐惧确实占据了很大一部分——而是因为一股极阴极寒的真气,从那只悬停的手掌中透出,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寒气,钻入他周身的穴道。
他的经脉、肌肉、骨骼,都在这一瞬间被冻得失去了行动能力,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冰蚕缚!
这是冰火长春罡中,融合了冰蚕奇毒与北冥寒气的独门点穴手法。不伤人经脉,不损人丹田,却能让人浑身麻痹,形同木偶。
他唯一还能活动的,只有那双精光渐褪、被难以置信填满的眼睛。
月兰朵雅收回手掌,歪头打量着眼前这个被自己制住的俘虏。
这人生的极矮,身形瘦削得像一根晒干的柴火。夜行衣的蒙面布被掌风碎片割破,露出一张约莫三十来岁、面黄肌瘦的脸。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薄得像是两片刀锋,下颌留着稀疏的几根鼠须。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只营养不良的黄鼠狼。
但那双眼睛,即便被制住了,依旧透着一种阴冷而坚韧的光,像是一条被捏住七寸却还在寻找机会反噬的蛇。
月兰朵雅伸手,扯掉了他腰间一块黑漆漆的木牌。那木牌正面刻着一个她不认识的图案——像是一朵菊花,又像是一轮太阳,周围环绕着扭曲的波纹。背面则刻着两个汉字,字体古拙,她勉强辨认出来:“服……部?”
“你叫服部?”她问道。
黑衣人没有回答。他嘴唇紧抿,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羞辱、不甘、以及一丝深入骨髓的震惊。
他显然无法接受,自己,服部家的嫡系忍者,竟然被一个女人——一个年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的异族女人——如此轻易地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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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是碾压。
从头到尾,他的所有攻击,所有忍术,所有引以为傲的杀招,在对方眼中都像是孩童的把戏。对方甚至没有出全力,只是随手破解,随手反击,随手……把他定在这里。
这对一个将忍术修炼视为毕生信念的忍者来说,是比死亡更加难以接受的羞辱。
“女人……”他嘴唇翕动,终于吐出两个字,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浓重的异族口音,像是喉咙里含着一块烧红的炭,“你的……什么的干活?为什么……这么强?”
月兰朵雅听了这半生不熟的汉语,差点笑出声来。但她忍住了,板着脸道:“你管我什么干活。你先说,你的,什么干活?为什么的,偷袭我的干活?”
服部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
突然他咬着牙,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月兰朵雅心中一凛,她知道这种眼神——草原上的死士,在咬破口中毒囊之前,露出的就是这种眼神。
她手指闪电般探出,在服部正成的下颌两侧轻轻一捏。“咔嗒”一声轻响,他的下巴就脱臼了。
月兰朵雅手指一拂,真气如针,将那毒液连同破碎的药丸一起逼了出来,顺便封住了他口腔中的几处血脉,防止余毒扩散。
服部正成眼中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惊惧。他没想到,这个女子连服部家忍者最后的自尽手段都了如指掌——不,不是了如指掌,而是她的反应速度和手法,快得根本不给他自尽的机会。
“想死?”月兰朵雅冷冷道,“没那么容易。你偷袭我,总得给个交代。走,跟我回去见哥哥。”
她提着服部正成的后领,像拎一只小鸡似的,就这么一路拎着他,朝芷水居走去。
服部正成被她拎在半空中,浑身麻痹,下巴脱臼,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这种屈辱感,比他前半辈子加起来受的屈辱都多。他闭上眼睛,不想去看客栈里那些同僚和对手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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