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把我想得这么轻浮?”君士坦丁无奈道,他很快敏锐地察觉到了菲利普语气里那一丝潜藏的忧虑,“你在担心什么吗?是我的行为让你想到了什么吗?”
“……”菲利普没有说话,他坐到了君士坦丁旁边,而君士坦丁也没有继续试探他,正当他以为这略显尴尬的沉默会持续下去时,菲利普却开口了,“我想到了我的亲生母亲。”他说,“我的父亲诱骗了她,许诺会正式娶她为妻,但他从没有真心想要这样做。”
菲利普的生父是幼王亨利,他的妻子是路易七世的女儿,再天真的少女也不会轻易相信未来的英格兰国王会抛弃他出身高贵的妻子娶她为妻,除非这个女人本就有着足以嫁给国王的资格。“所以你一直对我不太放心的原因是这个吗?你认为我可能和你的生父一样轻浮。”君士坦丁说,察觉到菲利普的默认,他不禁失笑,“放心吧,不会的,我是真的想要娶她,也是真的想要和你成为一家人。”他心念一转,忽然想到另一件事,他决定反过来安慰菲利普,“何况传言未必真实,若你的父亲真的曾有以你的生母取代他妻子之心,玛格丽特王后又怎会将你带到匈牙利抚养?”
抚养丈夫的私生子不算罕见,带着丈夫的私生子改嫁也还算正常,但若这个私生子的母亲曾经可能取代她的地位,那法兰西的玛格丽特不计前嫌抚养她儿子的行为简直堪比圣人。“她确实不曾怨恨他们。”菲利普说,“十年前,我曾经来过阿克城,就在这座王宫,我见证了玛格丽特王后的去世,临终前,她将她的全部财产都给了我,希望我可以好好生活,很长一段时间,我宁愿死在那场瘟疫里的人是我,即便是现在,我有时候也会想,为什么当时医生救活了我,却没有救活她,她是那么地善良、温柔和高贵,她比许多人都应该好好活着。”
“追溯过往并无意义。”君士坦丁说,他其实能理解菲利普身上那挥之不去的忧郁和自毁,如果有的选择,谁也不想拥有毫无印象的生父,不知名姓的生母和无颜面对的养母,但他还是认为菲利普不应该一直为他从没有做过的事承担负罪感,“犯下罪孽的人并不是你,伤害了玛格丽特王后的人也不是你,你现在的生活正是她期望你拥有的人生,至于真正犯下罪孽的人,他业已早逝,早在你出生之前,他就已得到了惩戒。”
“是的,我的父亲确实是罪孽的始作俑者,但承担代价的不止有他,还有他最亲近的人,不论是我的生母还是玛格丽特王后。”菲利普说,在阿克城的月光下,他难得敞开了心扉,“有时候,我十分怨恨我父亲,不论他是否是真心想要迎娶我的生母,他对玛格丽特王后的伤害都是真实的,甚至包括她的死亡也是因为她想要完成我父亲的心愿前往耶路撒冷朝圣,她希望耶路撒冷能够涤清他所有的罪孽……可耶路撒冷真的能赎清所有罪孽吗?”
闭上眼睛,他仍然能想起法兰西的玛格丽特临终前的那段话:“你不是和我毫无关系的孩子,你的身上也有着和我相同的血缘,我不希望亨利生下一个和威廉血缘相同的孩子,但你出生后,你就是我的孩子”,他不敢去细想这番话背后隐藏了什么秘密,不过,遗忘这个秘密或许确实不是坏事,至少他现在有了新的人生,有了爱他的人,如果法兰西的玛格丽特真的有所感知,他相信她会欣慰于他现在的状况。
“耶路撒冷从不能赎罪,只是有罪之人心知自己的罪孽并不能为上帝宽恕,才想要借耶路撒冷之名涤清。”他听到君士坦丁说,这个时候,陷入迷茫和犹疑之中的人成了他,他同样眺望着阿克城的月光,“最早的时候,那只是一块比荒漠稍肥沃些的土地,犹太人想要放牧的山地和种植葡萄的水源,因此称其流淌着奶与蜜,是属于他们的‘应许之地’;后来,罗马人来了这里,基督徒和撒拉森教徒也来了这里,为了政治声望或是经济收益,他们前仆后继地自相残杀,谁还记得‘耶路撒冷’名字的由来,这座城市原本代表着和平。”
“你会犹太人的语言。”菲利普说,君士坦丁没有否认,而菲利普竟也不觉得奇怪,他知道君士坦丁本就是一个离经叛道的人,“我知道,你并不认为宗教的差别应该成为审判和迫害平民的理由,也不愿仅以宗教为由发动战争,天主教徒,正教徒,撒拉森人,没有触犯你定下的律条你都愿意宽容他们,可你终究是个基督徒君主,还离教皇如此之近,那你是不可能永远回避你身上的责任的,就像耶路撒冷,即便我们清楚连这些圣城脚下的贵族们都已被私心蒙蔽,可圣城终究是圣城,如果有一天,整个基督教世界都要求你率军收复耶路撒冷,到了那个时候,你难道会拒绝他们?”
“我不会拒绝。”君士坦丁说,“但我不会通过无意义的战争来满足基督徒的虚荣心,他们想要耶路撒冷,他们也确实可以得到耶路撒冷,但原因只会是因为将耶路撒冷还给基督徒能避免双方都不愿见到的战争。”
“这不可能,基督徒崇尚真正的骑士,撒拉森人也不会被口舌说服,你擅长的事在基督教世界有用,但打动不了撒拉森人。”
“你不了解撒拉森人。”君士坦丁摇了摇头,他嘴角挂着笑容,但菲利普发觉那层捉摸不透的神秘感又回到了他身上,他真实的内心又一次悄无声息地在他面前封闭了,“你只需要知道,我知道我想要做什么,我也知道我应该怎么完成我想要做到的事,爱我或者恨我的人,他们都无法阻止我,我会完成我想要做到的事,也会见到我想要见到的人。”
,
【尊敬的公主殿下:
我已收到您的近况,并为您所取得的成就欣喜,关于您困惑的问题,我想冒昧地请求您遗忘对您父亲和姑父的主观认知,而将他们置于他们所处的真实境遇,您的父亲正率军攻打耶路撒冷,他没有粮食去供养这些多余的战俘也无法从他们身上得到赎金,更不可能将宽容地释放注定会成为他敌人的军队,而卡斯蒂利亚国王已经以圣战的名义成功为他的王国扩展边疆,这些俘虏的存在除却阻碍他的统治毫无作用,他显然也不具备包容不同信仰臣民的耐心;
伊比利亚的十字军并非单纯的宗教战争,它同时也是一场世俗意义上保护边疆与开疆扩土的战争,只是为拉拢最多的力量会选择“圣战”之名将其歌颂。当基督徒成为胜利者,他们就需要思考该如何处置这些新征服的生活着许多撒拉森人的土地,既然如此,卡斯蒂利亚国王想要将这些不稳定因素完全扼杀的原因便十分明显,而其他基督徒国王并没有直接开拓大量领土,自然也没有这种强烈需求;
狂热的信仰或许是他们内心真实的想法,但亦是他们为了自己的政治利益喜爱使用的手段,因为这可以打击他们的敌人而不必令自己付出代价,正如法兰西国王在你离开巴黎后会突然热衷于迫害阿基坦的“异端”,而我们都知道这个过程中一定会有无辜者的牺牲;
我无意去评价他们的行为,在这个时代,大多数君主在面临他们的处境时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只是我可以很坚定地告诉您,我不会这样做,因为我知道不同信仰的人确实可以在同一片土地下和平共处,而您也不必因此陷入困惑和茫然,更不必因此将荣耀与罪责一同背负。
您问,接受了父亲带来的荫庇,是否就要接受他的一切,包括他曾经犯下的罪恶,请允许我说一句或许冒犯的话:即便您想要接受,您也做不到,片面地效仿伟大的君主只会适得其反,正如我从没有效仿过我的父母一样。
树木从根茎中生发,但枝叶终究要向属于自己的天空伸展,您父亲在阿克城墙下面对的和您在伊比利亚面对的并非同一个战场,卡斯蒂利亚国王和您父亲的行为也并非出于同一个目的,当然也不能用同样的方式看待,您选择宽恕妇孺不是对他的背叛,而是您真正继承了父亲的勇气又拥有他所不具备的怜悯和宽容之心的结果,我不知晓您父亲此刻的心情,但我为你高兴,我知道你终究会再次走入潮水中。
最后,有关您母亲的心愿,我想借此季盛放的银莲花表达我真实的心意,红色的银莲花象征着对已逝爱情的追忆,白色则象征着对未来的向往和放下过去重新出发的勇气,我已派人将之运送至阿基坦,相信当这些花来到您面前时仍然娇艳美丽,当然,生于异壤的花朵总归不及故土,我希望有一天您能够亲自来到叙利亚欣赏这美丽的花朵,和我一起。
君士坦丁,在阿克】
第88章求婚者们(上)
在阿克等待了几天后,塞浦路斯的爱丽丝王后便赶来了阿克,见到这位姨妈,伊莎贝拉二世的情绪果然平稳了不少,而安抚住耶路撒冷女王后,他向爱丽丝王后提出了另一个建议,由爱丽丝王后接手伊莎贝拉二世的摄政权。
同为伊莎贝拉一世“重婚”期间所生,爱丽丝王后不像伊莎贝拉一世的两个小女儿一样会和伊莎贝拉二世构成竞争关系,她的存在也可以顺理成章地引入塞浦路斯的势力,与耶路撒冷本土形成制衡。为了向爱丽丝王后释放善意,他交给了她一份礼物,那就是伊贝林的约翰在爱丽丝的丈夫于格一世成年前担任塞浦路斯的摄政所侵吞的非法收入,这份礼物确实令爱丽丝王后感激不已:“感谢您的明察秋毫,我知道伊贝林的约翰曾经侵吞了一部分塞浦路斯的财政收入,但那时我与我的丈夫都尚未成年,因此也难以对此查证。”她又顿了顿,“我听说伊贝林的约翰突然选择加入骑士团的原因和我的继父,阿马尔里克国王的死亡有关……”
“或许确有其事。”君士坦丁说,从伊贝林的约翰的反应来看,他应当确实做过心虚之事,就是不知道他到底谋杀了哪一位,“他确实有着谋杀您继父的动机,从结果上看,他是得利者,他短暂地统治了耶路撒冷和塞浦路斯,并掌控了您姐姐的婚姻,但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
“是的,那已经是十年之前的事了,也许真相早已彻底湮没,留给我们的只有永不能被证实的怀疑罢了。”爱丽丝王后说,她露出一个忧伤的笑容,“在我小时候,我父亲常常抱着我和我的姐妹们讲述第三次十字军的故事,离开故乡时,他曾踌躇满志,却未曾想圣墓之下尽是阴谋阴云,或许他的死亡也是为人设计。有时候,我会感到很疲惫,也很迷茫,我们究竟为何来到耶路撒冷,又为了什么仍然奋战在此?我父亲思念着他的家乡,可我本就出生于此,我的家人也悉数在此,我无处可去。”
“也许他们正是您奋战的原因,若您不站出来替您的外甥女遮风挡雨,她可能仍会被野心家利用而不自知,身为统治者,你们必须坚强,如果您仍因现实的重压迷茫,不妨登上阿克城的最高处眺望耶路撒冷的城墙,那是你的父亲和继父都向往的地方。”
安顿好耶路撒冷的事务后,君士坦丁等人便离开了阿克。“他们还会回来吗?”目送他们的船只远去后,伊莎贝拉二世忽然问爱丽丝王后,爱丽丝王后感到她的外甥女正无意识地握紧她的手,“如果他们一直留在阿克,也许我们身边便不必笼罩在那么多阴谋和谎言吧,他们介入了耶路撒冷的事务,但并不贪图耶路撒冷的财富,他把本该属于我们的一切都还给了我们。”
“我也希望他们能够一直留下来。”爱丽丝王后道,不论是出于个人利益还是王国利益,这两位尊贵的客人对她们都有利无害,“可伊莎贝拉,你才是耶路撒冷的女王,即便是我们的亲人,他们也未必和我们同心同德,据说耶路撒冷的沦陷正是因当时的王室大敌当前仍沉迷阴谋的缘故。”
“我知道,可我母亲是女王,那个女人本来也该成为女王。”伊莎贝拉二世低声说,她有一双浅褐色的眼睛,此时此刻,那双眼睛里满是困顿迷茫之色,她年纪还很小,但已经清楚女王的身份未必能给她带来旁人无条件的忠诚,“所以,上帝为什么会选择我们成为女王呢?如果身为女王却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那上帝为什么要把这么神圣的王冠交给我们呢?”
耶路撒冷之王的身份象征着荣耀,但也同样危机重重,明知女人并不能领兵作战,为什么上帝要一再将这一身份赋予女人呢?“也许我们真正的责任是选择一个可以保护王国的人,至少在你母亲活着的时候,你父亲还算一个忠诚的丈夫。”爱丽丝王后道,和伊莎贝拉二世相比,她对王国的历史要更了解一些,对她的母亲伊莎贝拉一世四次结婚的原因也心知肚明:因为伊莎贝拉一世的姐姐西比拉女王选择了错误的丈夫,因此耶路撒冷城沦陷于异教徒之手,是以以伊莎贝拉一世的继父伊贝林的巴里安为首的派系才执着于让伊莎贝拉一世和第一任丈夫离婚以再嫁他人,母亲身为女王却对此毫无决定权,只能一再受权臣摆布,“在你长大之前,我和于格会保护你,在你长大以后,我们会将这份责任交给其他人。”
“交给我的丈夫吗?我的丈夫会爱我吗?他会保护我吗?”
“会的,伊莎贝拉,你会有一个全心全意爱着你的丈夫。”爱丽丝王后怜爱道,政治联姻固然基于利益,但也未尝不能获得幸福,这在很大程度上是由共同的利益决定的,某一个瞬间,她又想起了西西里国王,他还是单身,那样俊美富有又聪慧绝伦,加上西西里也是海上贸易大国,和耶路撒冷及塞浦路斯并非没有利益互补之处,只可惜,他的年龄实在大伊莎贝拉太多,看起来也完全没有深入介入耶路撒冷王国事务的兴趣,好在伊莎贝拉还小,她和她的丈夫还可以保护她很长一段时间,可等伊莎贝拉长大以后,她应该怎么统治这个危机四伏的王国呢?
,
离开阿克后,君士坦丁先是和菲利普一起去了趟亚美尼亚向莱翁二世陈情,而后便和菲利普分头回家。回到西西里后,他收到了英诺森三世措辞委婉的信,大致内容是理解他为亚美尼亚的斯蒂芬妮伸张正义的行为,但认为造成耶路撒冷的政局动荡实乃多此一举,对此,他的回信是他认为像伊贝林的约翰和布列讷的约翰这种野心家的存在才是耶路撒冷局势复杂的根源,他的所做所为恰恰是为了维护耶路撒冷的稳定。
他终究要再前往耶路撒冷的,不过,他不打算现在就做出这一表率,毕竟收复耶路撒冷是教皇们心心念念的事,也是君主们在索取教皇支持时的重要筹码,他得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卡洛扬已经将他要的玻璃工匠送来了,将最新的成品和他从阿克千里迢迢带回来的银莲花寄往阿基坦后,他顺便也关心了一下伊比利亚的事:“纳瓦拉国王将战俘安置在了和卡斯蒂利亚的边境线上。”贝纳尔德主教向他汇报战俘问题的处置结果时,他并没有感到意外,“很好的策略。”他说,“这些战俘生活的地方实际上是纳瓦拉的领土,因此法律上卡斯蒂利亚国王并没有资格反对。”
卡斯蒂利亚和纳瓦拉曾在1176年由英格兰国王亨利二世仲裁了边境争端,确定以埃布罗河为界,但进入13世纪,在纳瓦拉的桑乔六世去世、阿基坦又陷入权力真空的时机,依仗着和法兰西的姻亲关系,卡斯蒂利亚的阿方索八世先后攻占了阿拉瓦、吉普斯夸等地,因此卡斯蒂利亚和纳瓦拉之间实际上存在着一片争议地带,法律上归属于纳瓦拉,实际上则由卡斯蒂利亚掌控。
纳瓦拉的桑乔七世的确比阿方索八世更勇武善战,但卡斯蒂利亚的国力确实远非纳瓦拉能及,因此桑乔七世虽有收复故土之心也是有心无力。但在他的外甥女重新回到阿基坦后,这一局势发生了变化,靠着来自阿基坦的骑兵,桑乔七世实际上拥有了不亚于伊比利亚其他强国的兵力,在这些阿基坦骑兵离开伊比利亚半岛之前,他完全可以在他的土地上安置他的俘虏,阿方索八世纵然知晓他的真实用心也无力亦无理反驳,这或许也是他执意要将俘虏全部杀害的原因,不过……“那些俘虏毕竟是撒拉森人,如果教皇站在卡斯蒂利亚国王一边,纳瓦拉国王又如何回应呢?”
“卡斯蒂利亚国王确实向教皇提出了申诉,指控纳瓦拉国王包庇异教徒。”贝纳尔德主教道,“不过,莱昂的阿方索九世和阿拉贡的佩德罗二世都替纳瓦拉国王作证,称所谓的异教徒战俘已经选择了改信,也同意接受基督教的制度或以赎金换取自由,莱昂国王还指控卡斯蒂利亚国王自己都大量任用犹太官吏,又为何对自己的战友如此苛刻,加上阿方索八世刚好在战后去世,这件事最后还是不了了之,现在伊比利亚半岛的主要矛盾是另一件事。”他顿了顿,“在阿方索八世去世之前,莱昂国王的长子也去世了。”
莱昂的阿方索九世也算被英诺森三世为难最多的苦主之一,焦点在于他的婚姻问题:他的第一段婚姻是和母亲的侄女葡萄牙的特蕾莎,生下一子二女后婚姻被英诺森三世以“近亲婚姻”为由宣布无效,他因此又迎娶了他的堂侄女卡斯蒂利亚的贝伦加利亚并和她生下五个孩子,结果五年之后,这段婚姻也被宣布无效,阿方索九世于是自暴自弃,干脆不再结婚,反正他的儿子们都是出生在婚姻存续期间,根据教会法的“善意婚姻原则”,即便婚姻最后被取消也应该享有继承权。
这个时代的伊比利亚近亲联姻虽然没有后来哈布斯堡家族那么丧心病狂,但也不算什么罕见的事,大多数时候教皇也不会刻意难为他们,阿方索九世之所以连续两次撞到枪口上主要还是因为过去二十年他在教皇最关心的宗教问题上并没有令教皇满意,因此教皇也不会让他好过就是了:“所以他现在的继承人是谁,他和卡斯蒂利亚公主所生的次子吗?”君士坦丁问,他记得莱昂和卡斯蒂利亚确实早在著名的“半岛大婚”前就实现了统一,但他不确定是不是这一时期,“那个王子好像已经随母亲回到了卡斯蒂利亚生活。”
“是的,在他的长子死后,莱昂国王曾经想要派人潜入卡斯蒂利亚将他的次子接到莱昂,但被卡斯蒂利亚王后阻拦下来,那时候,卡斯蒂利亚国王已经病入膏肓,他向教皇请求了一道旨意,以莱昂国王在和卡斯蒂利亚的贝伦加利亚公主结婚之前已经收到教皇警告却无动于衷为由宣布他的第二段婚姻并非‘善意婚姻’,也就是说,莱昂国王和卡斯蒂利亚公主的子女是真正的私生子女,自然也不可能享受王位继承权。”
在莱昂的阿方索九世成年之前,阿方索八世也没少攻占莱昂的土地,等阿方索九世成年以后,他又咄咄逼人地向堂兄复仇,他和阿方索八世的长女的婚姻就是某次阿方索八世战败后被迫同意的联姻,因此双方虽然血缘关系甚近,却与不死不休的死敌无异,阿方索八世当然不相信阿方索九世这个时候把自己的次子叫回国会是单纯想让他继承莱昂王位,阿方索九世也确实不可能安什么好心。
况且根据《萨哈贡条约》,若莱昂和卡斯蒂利亚其中一方绝嗣,另一方则可继承对方王位,现在阿方索九世法律上已经没有合法的儿子,阿方索八世却还有一个幼子,剥夺了外孙的继承权,阿方索八世说不定可以让他的儿子兵不血刃地统一莱昂—卡斯蒂利亚,因此他向英诺森三世提出这一请求也可以理解,只是……
“可若卡斯蒂利亚的贝伦加利亚公主的所有子女都成了非法子女,那她的孩子们岂不是也继承不了卡斯蒂利亚的王位?”要知道,阿方索八世也只有一个未成年的儿子恩里克,如果这个儿子早逝无子,继承王位的便应该是他最年长的姐姐,卡斯蒂利亚的贝伦加利亚公主其实离王位相当近。
“恩里克王子已经十一岁,夭折的可能性已经很小了,退一步说,即便恩里克王子早逝无后,卡斯蒂利亚国王恐怕也不希望莱昂国王就这样轻易获取卡斯蒂利亚王位,他应该宁可寄希望于葡萄牙国王的儿子或法兰西国王的孙子。”
是的,如果长女的子嗣排除在外,继承权就会顺延到次女或三女,而这两个女儿都有着强大的夫家足以和莱昂国王抗衡。“所以莱昂国王当初费尽心思地娶到了卡斯蒂利亚的女继承人,最后却连自己的王位都无人继承人。”君士坦丁感叹道,他记得这位卡斯蒂利亚公主确实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推定继承人,还曾经和他的一位叔叔订婚,只是她嫁给莱昂国王后,阿方索八世和莱昂诺尔王后便急哄哄地又生下了小儿子,这位公主自然也和王位无缘了,“莱昂国王一定很失落吧?他有什么对策吗?”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综英美] 比格玩家速通哥谭 贵妃娘娘盛宠不衰 银鞍白马 你那是 卧底三年被敌方老大拿下了 伪装成慈善家的恶魔 玄门大佬在异世 修仙界第一卷王:就傲点,怎么了 带着老婆孩子去上学 咸鱼的吃瓜日常 失算(年上) 我怀疑你不是好学生 明太祖成为秦始皇之子后 当科研大佬穿成过气爱豆 不是禁欲大佬吗,怎么一撩就红温 重生之年年有余 不熟 来日纵使千千晚星 火线 乌有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