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伊莎贝拉有关,她想要回到她的房间,而斯蒂芬妮不愿让步,实际上,伊莎贝拉是在她继母去世后才生病的,只是我不希望引发恐慌,伊莎贝拉什么也没有做错,如果明确她因为继母的原因生病,那神圣的耶路撒冷王室可能引发‘巫术’的争议。”
“这样看来,你是一位合格的丈夫,更是一位慈爱的父亲,对自己的妻子和女儿都关心入微,在你的儿子出生后,我也应该相信你会好好照顾他。”君士坦丁说,布列讷的约翰刚松了口气,他却忽然话锋一转,“可我最近怎么听说,斯蒂芬妮公主实际上是被她的丈夫谋杀,既然如此,我如何能相信你会善待她的儿子呢?”
他的发难猝不及防,布列讷的约翰张开了嘴,而他的儿子还被君士坦丁抱在怀里,他身边围绕着至少三名骑士,希腊女皇的丈夫也在他身边,这意味着他实际上已经和自己的儿子切断了联系:“这都是谣言!”他立刻否认道,为了动摇君士坦丁言论的客观性,他决定抢先一步质疑他的立场,“我知道,您曾经见过莱翁二世,可能因为他的言论对我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但他是异端国王,他的言论不足以采信,我可以发誓……”
“法兰西国王也发过誓。”君士坦丁打断他,他注视着他,浅绿色的眼睛带着一种遥远的神性,在这样的注视下,本就心虚的布列讷的约翰更觉忐忑,好似他所想要隐瞒和遮掩的一切都已被这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看穿,“不要在天主面前撒谎,与其验证你的品格,我们不妨打开斯蒂芬妮公主的棺材,她的父亲允许我这样做,他只是想要一个真相罢了。”
布列讷的约翰当然不会这样做,因为他知道斯蒂芬妮的真实死因,只要打开了斯蒂芬妮的棺材,真相就无从掩饰,君士坦丁观察着他的神情,等待着他的回答,直到他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理由:“因为她试图谋杀我的女儿。”布列讷的约翰忽然说,他握紧了拳头,全身剧烈颤抖,脸上的皱纹也似乎更拧紧了几分,“她进入我女儿的房间,在我女儿的器皿里下毒,伊贝林的约翰(1)和我的女儿都可以为我作证!对,我杀了她,但我不应该受到谴责,我只是为了维护耶路撒冷女王的尊严和性命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1)伊贝林的约翰:伊贝林的巴里安和玛利亚·科穆宁之子,耶路撒冷女王伊莎贝拉一世的异父弟弟。
第85章真相
根据之前的线索,斯蒂芬妮还有微小的可能不是布列讷的约翰所杀,但现在,布列讷的约翰的反应已经坐实了这一事实,只是还想要找其他理由为自己开脱而已。
作为耶路撒冷的实际掌权者,布列讷的约翰确实比亚美尼亚的斯蒂芬妮有着更重要的价值,但无论如何亲手杀死一位基督教公主都是极大的道德污点,尤其莱翁二世尚在人世,斯蒂芬妮的死亡确实会带来剧烈的政治影响,那对作为一个中低级贵族出身、全靠与两位耶路撒冷女王的关系才飞黄腾达的布列讷的约翰来说,他有极大概率会沦为牺牲品,他当然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局。
可如果坐实了是斯蒂芬妮公主谋杀伊莎贝拉二世在先,那他的行为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取得合理性,而将自己扮演为一个忠诚于耶路撒冷的战胜和深爱女儿的父亲也能最大限度削弱他残忍杀妻带来的恶劣影响,并且他一定要将他的亲女儿伊莎贝拉二世和同样以伊莎贝拉二世作为权力来源的伊贝林的约翰作为证人,因为这两个人一个或许完全信任他,另一个则和他利益共通,在没想到君士坦丁会突然发难的情况下,这已经是他情急之下能做出的最快的反应了。
布列讷的约翰看似粗犷,实际上却十分精明,他盯着君士坦丁,紧张地等待他的反应,不知为何,在听他提起“伊贝林的约翰”时,君士坦丁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动,但也只是转瞬即逝:“也许亚美尼亚的斯蒂芬妮公主确实有错在先,但你也没有资格在未经审判时对妻子滥用私刑,以至剥夺她性命,鉴于你已经施行暴力,我无法相信你还会善待你的儿子,既然如此,这个孩子应该有外祖父抚养,你认可这个决定吗?”
“尽管我对我的儿子深怀父爱,我们的血缘也不可割舍,但我认同这个判决,他可以先回他外祖父身边。”布列讷的约翰道,他的回答很巧妙,在他杀妻之事已经确凿无疑的情况下,他已经很难再保住儿子的监护权了,但等莱翁二世去世,他的儿子继承了亚美尼亚,他还是可以以小约翰生父的身份获取亚美尼亚的摄政权,现在最重要的是避免他因为斯蒂芬妮的死因彻底失去权力,“好。”君士坦丁说,无论如何,他答应莱翁二世的事已经完成了,他将小约翰交给他身后的随从示意他立刻离开,而后又道,“那么,现在要审判的就是斯蒂芬妮公主的罪行了,现在,把你们真实的夫妻关系告诉我,我不需要开脱的理由,只需要真实的情况。”
“在我们刚刚结婚的时候,我认为她会是像玛利亚一样温柔的女性,她需要我的保护,而我也有信心能够令她依赖于我。”布列讷的约翰只能如实说,能从一个小贵族之子一跃成为耶路撒冷女王的丈夫,布列讷的约翰虽然不算英俊,年龄也很大,但强壮的体格和灵活的头脑还是颇能带来一些安全感的,如果是像玛利亚女王一样柔弱虔诚却坐拥尊贵地位的女性君主,布列讷的约翰这样的丈夫十分合适,但斯蒂芬妮显然不是这类女人,她的父亲让她学习的榜样是格鲁吉亚的塔玛拉女王,而这位女王可是将格鲁吉亚带向极盛的雄主,“她很美丽,一开始也对我表现出由衷的依赖和爱,但我很快发现她实则只想利用她的年轻貌美迷惑我,诱导我和她分享权利,对她言听计从……我当然不能受到她的蛊惑。”
布列讷的约翰认为斯蒂芬妮是和玛利亚女王一样的人,他可以用同样的方式得到亚美尼亚,但斯蒂芬妮却是奔着耶路撒冷的权力来的,互相控制不了彼此,夫妻之间就只剩下利害关系了:“我已对她提起戒心,但因为她的身份和她带来的骑士,我也不能轻易冷落她,而作为我的妻子,她应该承担对伊莎贝拉的教育和照顾,可她们相处得并不好,在她和伊莎贝拉发生冲突时,我往往需要在妻子和女儿中做出选择。”他深吸一口气,“在她怀孕八个月时,这样的矛盾彻底爆发了,当时,她的继母已经生下了一个女儿,那她如果生下一个儿子,她对亚美尼亚的继承权便将无可动摇,因为这个原因,她更加跋扈,开始自称‘耶路撒冷王后’,而看着那个可能出生的儿子的份上,我和其他耶路撒冷贵族也只能默认这个结果,取得我们的忍让后,她便直接进入了伊莎贝拉的房间,她说她需要舒适的环境来度过孕晚期,但直到她生产结束她也不肯离开那个房间!”
此时一位约三十岁的贵族男性正带着伊莎贝拉二世进来,正好听到他们的对话,伊贝林的约翰很快反应过来布列讷的约翰为何将他们叫来,他立刻抢白道:“是的,对于那个亚美尼亚女人的行为,我们已经忍无可忍,但她毕竟带来了五百骑兵和亚美尼亚的继承权,因此我们也愿意容忍她,接受她,哪怕她散步流言想要质疑伊莎贝拉的继承权。”他的面容剧烈抽搐,仿佛正忍受着极大的愤怒,伊莎贝拉二世似乎有些被吓到了,她想要松开伊贝林的约翰的手,却反而被紧紧抓住,“可她竟然想要毒杀伊莎贝拉!她已经生完了孩子,却还是不肯离开女王的房间,甚至还开始佩戴我的外甥女玛利亚的珠宝!伊莎贝拉不过是想要要回她母亲的东西,她却给伊莎贝拉下毒,想要直接毒杀她!约翰国王的执刑方式或许残忍,但这是她应得的下场!在她死去之前,我们已经对她做出了审判,对企图毒杀女王的罪犯判处死刑是完全合法的!”
通过伊贝林的约翰的反应,君士坦丁已经看出这两个约翰之间的合作关系或者说利益绑定不是一般的深厚,甚至他可能也是斯蒂芬妮之死的参与者,所以最关键的还是斯蒂芬妮到底有没有毒杀伊莎贝拉二世的行为,从已知的信息来看,他倾向于没有,因为斯蒂芬妮已经抓住了伊莎贝拉一世第二次、第三次婚姻均无效的漏洞,那伊莎贝拉二世实际上并不享有耶路撒冷的继承权,毒杀她除了落人话柄毫无作用。“你说斯蒂芬妮公主触碰了玛利亚女王的珠宝?”他忽然问。
“是的,她佩戴女王的珠宝,以耶路撒冷的女主人自居,可她与耶路撒冷王室毫无关系,不过是利用法律的漏洞企图蒙混视听。”伊贝林的约翰不疑有他。
“玛利亚女王的珠宝存放在哪里?”
“在她的房间,当她占据了女王的房间时,她似乎也认为她有权主宰房间里的一切,包括珠宝和器皿。”
“所以,斯蒂芬妮公主在与女王发生争执时,她实际上是在耶路撒冷女王的房间?”君士坦丁又问,布列讷的约翰和伊贝林的约翰都默认了这个说法,他们看到君士坦丁走到伊莎贝拉二世面前,蹲在她面前轻声问道,“那么,女王陛下,您曾经看到您的继母碰了属于您和您母亲的东西吗?如果她确实有过这样的行为,她又碰了哪些东西呢?”
“我……”伊莎贝拉二世怔住了,她显然陷入了困惑,“她动了你的杯子,伊莎贝拉!”布列讷的约翰忽然道,他紧紧盯着他的女儿,现在,只需要伊莎贝拉二世的一句证词,他就可以彻底坐实斯蒂芬妮的罪名,继而为他自己的罪名开脱,“你告诉过我,那个女人在碰你妈妈的东西,包括她的项链,她的杯子,又把有毒的杯子递给你,现在,你只需要将同样的话说给西西里国王听就行。”
“她碰了你的杯子吗?”君士坦丁又问,他没有像布列讷的约翰一样急迫逼问她,而是尽可能像平常的对话一样,“她碰了您的杯子,往里面装了毒药,将有毒的杯子递给了您,然后,您的父亲阻止您触碰这个杯子,并在那个房间杀害了她,对吗?”观察这伊莎贝拉二世的表情,他再次叹息一声,“您没有做错任何事,您只需要实话实说,便不会再被噩梦侵扰,上帝不会惩戒无知者。”
“我,我……”伊莎贝拉二世张大了嘴,似乎正在天人交战,布列讷的约翰和伊贝林的约翰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君士坦丁鼓励地看着她,在那样的目光注视下,伊莎贝拉二世似乎终于生出了勇气,她带着哭腔大声说,“她没有给我递杯子,我父亲也没有阻止我,他原本还安慰我,可知道那个女人碰了我的杯子后,他忽然就往她的房间去了,她们都说父亲杀了她……我,我只是想要她离开我的房间,我没想过她会死!”
第86章回信(上)
随着伊莎贝拉二世的声音,布列讷的约翰和伊贝林的约翰的脸色都灰败下去,有追悔,也许还有懊恼,他们或许想不到他们最终会败给一个小女孩的恐惧,他们本就不应该强迫她撒谎。“也就是说,亚美尼亚公主并没有谋杀女王,这原本只是继母和继女之间的口角,只是你认为这可以给你一个谋杀妻子的理由,她的儿子出生了,她本人已经不再重要。”在这静谧与沉默中,君士坦丁再次开口,他看向布列讷的约翰,“你曾是一位加冕的国王,同为国王,即便你罪行确凿,我也无法审判你,因此,你应当前往罗马,向圣座和你的旧主法兰西国王陈述你的所作所为,请求他们判决你的罪行,至于你。”
他将目光转向了伊贝林的约翰:“在1204年,耶路撒冷的伊莎贝拉一世和塞浦路斯的阿马尔里克一世曾经将属于王室的贝鲁特赠予你,作为条件,你不得再继续担任王室总管之职,可不到一年,伊莎贝拉一世、阿马尔里克一世和他们的儿子都相继离世,你利用你作为玛利亚女王近亲的身份重新获取了王国总管职位,甚至进一步成为了耶路撒冷和塞浦路斯的摄政。”他以令人浮想联翩的口气道,“不要在我面前说谎,像你面前这位约翰爵士和法兰西国王。”
他事实上并没有伊贝林的约翰可能与这三位重要人物的离奇死亡有关的证据,但以他此前诈腓力二世和布列讷的约翰的前科,如果伊贝林的约翰确实心虚,他就不敢赌博他手里到底有没有证据,果不其然,他看到伊贝林的约翰脸上露出复杂而纠结的神色,当他再次开口时,他的言辞已经谦卑许多:“我的姐姐伊莎贝拉女王将贝鲁特赠与我是因她认为她的血亲应当享有荣耀和财富,过去十几年,我努力令贝鲁特恢复了和平与繁荣,但现在,我认为这一身份已经阻碍了我为天主虔诚奉献,这才是我身为一位十字军骑士的首要责任,因此,我希望您能接收这份财富,同时允许我加入圣殿骑士团,从此以一位光荣的圣殿骑士的身份继续成为圣地的守护者,有一天,我会为伊莎贝拉女王光复耶路撒冷,这是我最大的荣幸。”
这是他的以退为进策略,他不敢赌博君士坦丁手里是否有能让他身败名裂的证据,所以决定以加入圣殿骑士团为由暂时逃脱罪责顺便将贝鲁特当做封口费,如果君士坦丁对此欣然笑纳,那等他一离开,伊贝林的约翰立刻就可以他是为人强迫为由解除这一决议,乃至进一步推翻布列讷的约翰身上那已经确凿的证明。听到他的话,君士坦丁并不为所动,他看着伊贝林的约翰,道:“同样是侍奉天主,也许条顿骑士团更需要你的帮助,稍晚,两位条顿骑士团的骑士会带你前往普鲁士,至于你那来源于伊莎贝拉女王的财富,就交给另一位伊莎贝拉女王吧。”
如果君士坦丁自己笑纳了贝鲁特,那无疑会将整个耶路撒冷的本地派都推到自己的对立面上,但如果是交给伊莎贝拉二世,耶路撒冷的本地贵族就很难对此同仇敌忾,甚至他们会认为自己也有资格从年幼的女王身上获取馈赠,那伊贝林的约翰自然也无人问津了。“去休息吧,陛下。”当两个约翰都离开后,君士坦丁对伊莎贝拉二世说,如果说今天这场鸿门宴有什么真正无辜的受害者的话,那应该就是被请来作证并被迫回忆起心理阴影的小女王了,“您有什么思念和喜爱的人吗?如果有,就请他们来陪伴您,您有权颁发这样的命令。”
“我想爱丽丝姨妈,如果可以的话,能请她从塞浦路斯回来照顾我吗?”伊莎贝拉二世小声说,她口中的爱丽丝是伊莎贝拉一世和第三任丈夫香槟的亨利所生的女儿,嫁给了塞浦路斯国王于格一世,因此此时并不在阿克,“当然可以,陛下。”君士坦丁说,他和菲利普一起将伊莎贝拉二世送回了她的房间,而后便写信给塞浦路斯,请塞浦路斯王后回一趟阿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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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他并没有直接处置布列讷的约翰,伊贝林的约翰加入条顿骑士团也“纯属自愿”,但连续送走两个耶路撒冷贵族还是引发了耶路撒冷王国的政治空白,在新的秩序建立并稳固之前,他需要在阿克多留一段时间。
他原本并不需要对付伊贝林的约翰,但在知道了斯蒂芬妮公主的死因以及伊贝林的约翰在其中的关系后他改变了主意,因为他知道伊贝林的约翰正是那个给阿尤布苏丹写信泄密以破坏他与腓特烈二世和谈的人物,且在第六次十字军东征后挑动耶路撒冷的本地派对抗留驻此地的帝国军队,引起了长达数十年的“伦巴第战争”。
最终,耶路撒冷贵族取得了战争的胜利,但旷日持久的内战也彻底耗尽了耶路撒冷王国的国力,以至于在真正的敌人到来后不堪一击,当马赫鲁克王朝攻陷阿克时,阿克遭遇了惨烈的屠杀,他这两天所见到的所有巍峨的建筑和生活于此的平民都会毁灭在那场屠杀中,但其中不包括这些耶路撒冷贵族,他们逃去了塞浦路斯,后来又逃去了西欧,战争惩戒的往往不是最该被惩戒的人。
他很清楚布列讷的约翰和伊贝林的约翰潜在的危害性,与其等到他真正带着他必须完成的使命来到阿克时再对付他们,不如提前送走他们,否则他会重蹈第三次十字军的覆辙,兴师动众但不建寸功。念及此,他来到了王宫顶部的露台上,借着月光,他再次展开那封信:
【尊敬的西西里国王:
感谢你的礼物。很抱歉,过去一年中,我一直忙于伊比利亚的战争,因此减少了和你通信的频率,但对你给予我的建议和帮助,我始终认真对待,并感激于心。如你所说,长弓确实是适合英格兰人的武器,我叔叔很高兴我可以招募那些令他头疼的流民;
在伊比利亚,基督徒的军队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我的舅舅在此战中居功至伟,正是他发现了哈里发的营帐并及时攻击,基督徒联军才得以击溃穆瓦希德军队,从他身上,我也学到了许多东西,譬如如何引领军心和抓住战机,他说那是他和我父亲都擅长的事;
在战后的利益划分中,卡斯蒂利亚国王同意将追随我的骑士和流民安置在新征服的地区,但我们就对战俘的处置发生了分歧,卡斯蒂利亚国王希望杀死所有俘虏以彰显天主教的权威,尤其是被划归卡斯蒂利亚领土的那部分,我和我舅舅则希望宽恕没有参加战争的妇孺并允许俘虏通过赎金获取自由,在谈判和争吵中,卡斯蒂利亚国王以我父亲曾在阿克杀死了上万名战俘为由劝导我应当效仿父亲的做法,这是我从未听说过的事,但当我得知这件事时,我既不认同卡斯蒂利亚国王,也不认同我的父亲;
这样的认知令我内心矛盾:关于我的父亲,我一直深深地崇敬他,将他视作我的精神动力并享受着他带给我的余荫,但我其实并没有真正了解他,尤其是他荣耀的光环下那些阴暗的部分,那么,我接受了他带给我的荣耀,又是否代表我应该接受他的一切并效仿他,因为这件事,我陷入了自我怀疑与困惑,我的母亲和舅舅都无法为我解决困惑,因此只能求助于你,我希望你能够给我一个答案,遵从你内心的答案。
当我写这封信时,我听说你正要前往阿克,那是我父亲曾夺取的城市,也是我母亲口中她最难以忘怀的回忆所在之地,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带给我一些阿克的礼物和纪念品,以帮助我安慰我的母亲,我期待你的回信,也期待我们再次相遇。
等待回信的,玛蒂尔达】
他看得入神,以至于完全没有觉察到有人靠近,直到他腰带上的铁环撞到了他的肩膀上。“你又在看这封信。”菲利普说,他盯着信上的落款,心中浮现出挥之不去的怀疑,他记得小埃莉诺好像确实说过君士坦丁对他们那传说中的堂妹很有兴趣,“我堂妹的信就这么让你眷恋不舍吗?”
第87章回信(下)
“我堂妹的信就这么让你眷恋不舍吗?”
菲利普发出真诚的疑问,而君士坦丁也没有反驳,他收起信,十分认真道:“为什么我不能看她的信呢,或者说,我为什么不能追求她呢?”
“那你会和她结婚吗?还是说你只是将和她通信和求爱视为一个新奇的游戏,愿意付出情绪和许诺,却不愿承担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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