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不到你做主!”腓力二世深吸一口气,事已至此,他在舆论和法律上注定输得一败涂地,但这里是巴黎,是他的领地,西西里国王想靠一张嘴就说服他乖乖听命不过是痴人说梦,“关于我是否曾经虐待过我的养女,我认为不能凭借她的一面之词论定,我要求圣座派至少三位枢机主教来到巴黎听从所有来到巴黎拜访过我们的贵族和西岱宫的仆人的证词,在此之前,你们应该留在巴黎等候审判,一位国王的清白不应该被流言蜚语毁去。”
那就是要扣留他们,乃至软禁他们,即便英诺森三世为此震怒,有人质在手他也得思虑再三,逼不得已,他也不介意学习一下神圣罗马帝国那些“立伪扶正”的皇帝。“我当然知道我没有办法直接命令法兰西国王听从宣判。”面对腓力二世的威胁,君士坦丁反而先行示弱,但这并没有令腓力二世感到放松,反而令他心中再次涌现出不详的预感,他已经不敢再轻视这个成功在他最擅长的领域算计他的年轻人了,“但我可以代圣座颁下针对您的绝罚令,对被绝罚者,有许多天主的忠实信徒都愿意替天主执行正义,对吗?”
他解下了腰间的剑,在地上杵了三下,而随着他的动作,那些跟随他一起来到巴黎圣母院前的随从们也都纷纷拔剑出鞘,除此之外还有喧闹的马蹄声和脚步声,来自巴黎的其他角落,他们埋伏在巴黎圣母院周边,随时可以将腓力二世一家和他的所有亲信一网打尽。
这是一个示威,和他一起进入巴黎的并不是浮华的侍从,而是上千名全副武装的佣兵,这也是为什么离开香槟后他还要去一趟布拉班特的原因,若不接受判决,等待腓力二世的就是性命之忧:“我接受判决。”他最终颓然道,承认他过去十年取得的所有胜利都离他而去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但他还是做出了这个决定,他是国王,国王得为自己的失误负责,“我并未履行对圣座的承诺,因此我不再享有对英格兰的玛蒂尔达的监护权,我不会为她安排婚姻,也不能再干涉她的统治,未来的统治中,我也不会徇私报复,她和我的任何一个封臣没有不同。”
“阿基坦公爵是不是您的封臣还需由教皇裁定。”君士坦丁说,这就是一个擦边球,玛蒂尔达是英诺森三世的被监护人,但阿基坦并不是教廷属地,他这样说只是为未来腓力二世可能借封君之名继续给玛蒂尔达找茬未雨绸缪,“那么,我来到巴黎的使命就到此为止了,至于您和英格兰王室的其他领地冲突,英格兰国王还会和您交涉。”
听说腓力二世吃了这么一个大亏,约翰王无疑会再次燃起收回诺曼底的信心,而有约翰的牵制,腓力二世还真不能立刻报复玛蒂尔达和戈特弗里德,毕竟已经被他吞食入腹的诺曼底和从未被他真正掌控的阿基坦相比还是前者更重要。
“走吧,公主,您应该回家了。”君士坦丁对玛蒂尔达说,玛蒂尔达点了点头,重新掀开车帘登上马车,意识到她将要离开,特里斯坦的心再次揪紧,“玛蒂尔达!”他喊了一声她的名字,他也不知道他正期望什么,有一瞬间,他似乎看到玛蒂尔达的脊背颤了颤,但转瞬她便和西西里国王一起登上了马车,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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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巴黎回到阿基坦最便捷的道路是借道布尔日和贝里,尽管这一地区受腓力二世影响较大,但并非完全没有阿基坦公爵的效忠者,加上他们雇佣的布拉班特佣兵尚未遣散,因此他们的归程还算顺利。
腓力二世已经申明放弃了对玛蒂尔达的抚养权,也不可能再安排她的婚姻,因此法国王室军队也没有理由再逗留在普瓦捷北部,意识到他们已经被腓力二世抛弃,新任吕西尼昂伯爵于格十世也交出了普瓦捷的南部领土并向玛蒂尔达宣誓效忠。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但并不意味着高枕无忧。”普瓦捷的城堡外,君士坦丁对玛蒂尔达说,“于格十世亲眼看到你射杀了他的父亲和叔祖父,即便法律上无法证实,他也不会释怀这样的杀父之仇,而针对阿基坦的其他领主,你不能够一味通过让利和绥靖来换取他们的忠诚,而应该靠这个。”
他交给她一把弓,那是一把很长的弓,她捻了捻弓身,判断出应该是用紫杉木制作:“这是长弓,是威尔士很盛行的武器,我研究过长弓的构造,紫杉木和东方的蚕丝是最好的材料,如果觉得蚕丝过于昂贵,那用上胶后的麻弦也可以代替。”
“通过你父亲和祖母,你可以在阿基坦初步确定公爵的地位,但要想在阿基坦稳固统治,你应该建立自己的常备军,招募威尔士和英格兰的弓手就是一个很好的办法,在这个时代,训练有素的弓手有着不逊色于骑士的杀伤力,你很快会在实战中明白这一点。”
“你离开阿基坦已经太久,以至于阿基坦人成为了一盘散沙,为了将他们团结在一起,一场共同参与的战争是最合适的,圣座已经发起了伊比利亚的十字军,而你的舅舅恰好是伊比利亚最出色的战士,受限于纳瓦拉的国力,他难以对抗卡斯蒂利亚对他领土的侵蚀,但加上阿基坦的军力则不然。”
“在你的亲戚中,你舅舅是为数不多和你完全没有利益冲突的人,在对抗法国人和卡斯蒂利亚人的问题上,你们还是盟友,和他联合,从他身上学习如何统率军队,借助十字军的名义博取教皇的欢心、诸侯的敬爱并令法兰西和卡斯蒂利亚都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入侵你们的领地,如果你们成功打败了撒拉森人,我希望你们能尽可能地不去伤害那些被动卷入战争的平民和妇孺,在耶路撒冷,撒拉森人曾经宽容过天主教徒,我希望天主教徒也能做到。”
他将如何统治、怎样统治的策略和方式都教给了她,可是,可是……“你一直在帮助我。”她有些失神地说,“从你救了我开始,你就一直在帮我,你替我隐瞒了身份,你让我见到了母亲,你帮我拿回了我的领地,现在还教我该如何统治……可我知道,没有一份帮助是无价的,所以,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这样尽心尽力地帮我是出于什么缘故,又想要什么报酬?”
报酬,他想要什么报酬?“因为我很喜欢你啊。”他忽然笑了,承认这个事实令他既畅快又轻松,他注视着玛蒂尔达的眼睛,“我很喜欢你,所以我会救你,会帮你,未来有一天,我还想要娶你,这都是我想要索取的报酬。”
是这样,果然是这样,大石落地后,她既觉如释重负,又感麻木酸楚,她知道摊牌的时刻已经到来了:“可我现在什么也不能给你。”她艰难地说,她不知道君士坦丁会有什么反应,但她必须告诉他她的真实想法,“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结婚,我不敢将我的未来托付给另一个人,在香槟,我曾经留下了一封公证书,证明我在回到普瓦捷之前的任何婚约都是无效的,从我身上,你得不到你想要的。”
她回到普瓦捷之前的婚约无效,而在普瓦捷,她也绝无可能和他结婚,所以在面对这近似背叛的隐瞒时,他会是什么反应呢?“我知道。”出乎意料地是,君士坦丁看起来相当平静,她愕然抬起头,那双新叶般的浅绿色眼睛还是那么温柔宁静,仿若天使正注视着她,“因为我也给不了你任何承诺,如果我现在和你结婚,我会立刻和法兰西国王成为不死不休的敌人,而教皇也会怀疑我是否仍有建立一个串联欧陆的大帝国的雄心,出于保险,他会极力阻止我们继承我们父亲的全部财产,乃至离间我们和我们的叔叔之间的关系,有些野心不应该在尚还弱小的时候暴露出来。”
“在现在,我们都还没有掌控自己人生的自由,做不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也选择不了自己真正想选择的人,我不想要这样的人生,我会努力促使未来的局面按照我的意志变化,到了那一天,我希望你能够选择我,就像我始终只会选择你一样。”
未来的某一天,她可以得到真正的自由吗?当她有了掌控自己人生的自由后,她会选择眼前这个人吗?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她发现她没有办法给君士坦丁一个准确的答案,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个答案,看到她的反应,君士坦丁先一步体贴地开口:“你不用急于回答我,你还太小,你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思考你要做怎样的选择。现在,我们就在这里告别吧,你需要钱,需要统治的建议,乃至需要政治上的支持,你随时可以写信给我,还有,记得时不时关心一下戈特弗里德,还有他的母亲,她一直都记得你。”
“好。”玛蒂尔达松了口气,她上前一步,第一次以一个领主和统治者的身份和另一个君主交换和平之吻,他的头发轻轻蹭过她的脸颊,无关情欲,仅仅是告别之前最后的一点礼节范畴内的眷恋不舍。结束这个吻后,君士坦丁便骑上了马,踏上了回程之路,她握着那把弓,注视着君士坦丁远去的背影:也许有一天,他们都能自由。
第78章联姻
在玛蒂尔达重新控制阿基坦后,走陆路前往普罗旺斯再坐船回到罗马成为了一条相对安全的道路,8月,他终于重新回到了罗马,向英诺森三世汇报此行的成果。
他对中世纪的历史不算了解,但对英诺森三世也算久仰大名,近距离接触真人后,他觉得英诺森三世固然是个虔诚乃至固执的教士,但放在中世纪其实还算得上公正开明,正是基于他对英诺森三世的了解,他才能确保他接下来的劝说能够起到他想要的效果:“……救下英格兰的玛蒂尔达公主后,我们经过了阿基坦,遇到了法兰西国王的亲信正在那里搜捕异端,但阿基坦和诺曼底显然没有异端流窜,法兰西国王不过是借捕杀异端为名排除异己罢了。”
不需要他添油加醋,只需要他将巴黎的一切如实汇报,英诺森三世就会先入为主地认定腓力二世信誉堪忧,这个时候,他再提到阿基坦的异端问题,英诺森三世就会自然而然相信他的论断,毕竟腓力二世想要欺骗教皇并占领阿基坦的行动都是不争的事实:“法兰西国王确实承担不了打击异端的重任。”听完他的叙述后,英诺森三世道,他皱起眉头,显然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往事,“在第三次十字军时,他就曾经临阵脱逃,后来更是囚禁和虐待自己的妻子,听说那位丹麦公主至今没有享受到王后的待遇,过去十年,我确实对他太过宽容,才导致他胆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欺瞒上帝。”
“这是为了他自己的利益。”君士坦丁回答道,“为了保住阿基坦,他可以假称自己的养女已是,乃至于将真正的公主诬陷为仿冒者,那为了达成他侵蚀南部土地的野心,他同样可以将清白的天主教徒污蔑为异端,我实在难以接受天主的注视下会发生这样的惨剧。”
对英诺森三世来说,捕杀异端可能造成的无辜者伤亡或许是“必须付出的代价”,但如果他意识到捕杀异端的行动可能成为世俗君主扩大权力的手段,那他就要思量一二了。“也许清除异端的任务交给阿拉贡国王和普罗旺斯伯爵会好一些。”英诺森三世沉思片刻,道,想到这一群各怀鬼胎的君主,他不禁感到一阵头疼,下意识按住了自己的额头,看到他的样子,君士坦丁立刻体贴地开口,“让我尝试一下为您缓解不适吧,圣座。”
虽然他对唐人街流行的“刮痧”、“针灸”、“拔罐”等治疗手法不算精通(早知道他会穿越他还是应该学几手),但“按摩”这种撒拉森医学也有涉猎的技艺他还是略知一二的,他判断出英诺森三世的疾病多半是来自思虑过重带来的体质虚弱与肌肉僵硬,这种时候他就应该用特殊的手法引导他放松肌肉,继而用镇痛的药油缓解他的不适,过了一段时间,英诺森三世重新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温柔俊美的养子,一种教育成功的喜悦油然而生:“我感觉好多了,孩子,唉,若欧洲的君主都能如你一般明智谨慎,我也不会如此忧虑了。”
“我只是希望这个世界能少一些无意义的战争,并尽可能以短期的冲突换取长期的和平,但这样的心愿很难达成,一旦相信自己有获取更多利益的能力,君主往往按捺不住自己的野心,他们都坚信自己是那个最高贵也最幸运的人。”
是啊,君主总是按捺不住自己的野心,如腓特烈一世,如亨利六世,再到如今的腓力二世,这些君主一个二个都不将教皇放在眼里,根源不过在于他们认为教皇并没有真正威胁他们的能力,而这一次腓力二世之所以认下丧失布列塔尼和阿基坦的结果也不是因为他多么在意圣座的谕令,而是因为君士坦丁以随从的名义将上千名佣兵带往巴黎,他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从命。
他曾经庇护了失去父母的小国王,而当年的小国王正成为教廷的拱卫者……已经确信了,这个在他的注视下长大的孩子正是他最理想的君主,虔诚敬神且不缺乏与世俗君主斗争的手腕,在匈牙利,在希腊,在法兰西都是如此,他可以期待他未来做出更多的令他惊喜的成就,唯一需要忧虑的便是后继无人……“你知道你现在最需要做什么吗,孩子?”英诺森三世忽然道。
“嗯?”君士坦丁茫然道,他不知道英诺森三世打算再给他什么重要指示,看到他的反应,英诺森三世反而更愉悦了起来,他摸了摸君士坦丁那头浅金色的卷发,道,“你该结婚了,我的孩子,在此之前,我给许多君主发出了请柬,阿拉贡、葡萄牙、波西米亚等国都热情地回应了我——所以,你想要怎么样的妻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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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待自己的教子回到罗马的时间里,英诺森三世确实已经开始为他寻找结婚对象,事实上,即便英诺森三世不释放这样的信号,西西里的君士坦丁也是现在欧洲最受欢迎的单身男性,血统高贵、地位尊崇、年轻英俊,这几个要素叠加在一起足以让他像他的表兄威廉二世一般成为婚姻市场上的宠儿,且在英诺森三世流露出要撮合他结婚的意向后直接催生出了一阵狂热的浪潮:
最为热情的无异是跟他关系良好的阿拉贡,佩德罗二世和普罗旺斯伯爵向他倾力推荐他们最小的妹妹桑查,甚至已经开始为桑查公主准备嫁妆,为了避免伤害到他们的感情进而影响到隐形的同盟关系,他不得不通过匈牙利的康斯坦丝王太后委婉表示了他并不想和桑查公主结婚的想法,才使得阿拉贡兄弟没有做出进一步的举动;
葡萄牙国王也确实对联姻西西里很有兴趣,葡萄牙国王阿丰索二世推荐的是他最小的妹妹贝伦加利亚,并盛赞她乃是伊比利亚最为美丽的少女,贝伦加利亚的姑姑勃艮第公爵夫人和兄长佛兰德斯伯爵也充当了说客,同样的,他委婉回绝了联姻,但葡萄牙的提议是一个他可以名正言顺和勃艮第公爵夫人和佛兰德斯伯爵加深联系的机会:这位勃艮第公爵夫人原本嫁给了佛兰德斯的鲍德温八世,前夫于第三次十字军东征中战死后才改嫁勃艮第公爵,在北上巴黎的路途中,他听说过这位夫人的美丽、聪慧和长袖善舞,据说当年腓力二世和丹麦的英德博格闹得沸沸扬扬时正是她背着勃艮第公爵护送教廷的调查使团前往巴黎揭露真相,无论这位夫人是出自什么目的,他都可以将她视为潜在的盟友,考虑到佛兰德斯以及勃艮第的地位和葡萄牙加深联系并没有什么坏处;
伊比利亚半岛上另一个强国莱昂也同样表现出了联姻的意思:莱昂的阿方索九世推荐了他和第一任妻子葡萄牙的特蕾莎所生的两个女儿桑查和杜尔塞,但莱昂地处伊比利亚半岛西北部,和西西里并没有直接的贸易往来,因此阿方索九世的行为更像是试水,收到回绝后便不再坚持;与之形成对应的是卡斯蒂利亚出乎预料地热情:卡斯蒂利亚的阿方索八世和他的妻子莱昂诺尔王后极力推荐他们最小的两个女儿康斯坦丝与莱昂诺尔,甚至表示他们愿意为女儿出高达五十万马拉维迪的嫁妆,鉴于卡斯蒂利亚并没有占据地中海的出海口、和西西里的联系并没有阿拉贡那么紧密,君士坦丁猜出阿方索八世夫妻如此热情地想要达成联姻多半是因为巴黎的风波和阿基坦的地缘变动,使他们意识到法国可能不会再是他们的靠山而是一个可能为他们招来更多敌人的定时炸弹,以及担心他可能选择和阿拉贡联姻,从而破坏卡斯蒂利亚努力维持的东部边境稳定,导致卡斯蒂利亚陷入阿拉贡和莱昂的两面夹击中……
将视线移出伊比利亚半岛,他刚刚得罪过的腓力二世当然不会有和他联姻的心,施瓦本的菲利普也自然高傲地表示他对给侄儿安排联姻毫无兴趣,但神圣罗马帝国内部还是有许多大贵族顶着施瓦本的菲利普的压力向他示好,其中最为热情的无异是和他打过交道的布拉班特公爵:布拉班特公爵热情地推荐他的女儿玛利亚,表示愿意为女儿提供丰厚陪嫁并暗示他对他“始终忠诚”,这令他有些好奇,毕竟布拉班特公爵虽然不算施瓦本的菲利普的核心心腹,但也还算帝国的重要诸侯,在施瓦本的菲利普地位还算稳固的现在他急于向他这个潜在的皇位觊觎者示好真的是野心使然吗?
除布拉班特公爵之外,波西米亚国王、萨伏伊公爵、塞浦路斯国王、耶路撒冷女王等也都推荐了自己的女儿或姐妹,眼见向西西里国王求婚已经成为欧洲新近的流行活动,英格兰的约翰王也跃跃欲试:他好不容易才解除了长达五年的绝罚,现在正跃跃欲试想要重回文明世界,这波轰轰烈烈的求婚浪潮他当然不愿错过,鉴于他自己的女儿才刚满两岁,他便推荐了他的侄女,甚至把当年亨利六世和理查一世签订的婚约拿出来旧事重提,得知这个消息后君士坦丁简直两眼一黑——如果不是现阶段英诺森三世更忌惮腓力二世,约翰这个行为会立刻使他得罪教皇而不自知,毕竟他的父亲当初提出联姻可是抱着要把教皇国搞得不得翻身的目的,所以他并不敢在现在就向英诺森三世请求和玛蒂尔达结婚,英诺森三世也从没有想过要撮合他名义上的两个受监护人结婚,不过即便不提玛蒂尔达的监护权实际上归属于英诺森三世,约翰王对他侄女有多大的影响力也委实存疑,所以在发现这个提议同时收到多方冷遇后,约翰王也就对此按下不提,权当无事发生过。
不管这些提出联姻的君主到底是抱着怎样的目的,至少这波轰轰烈烈的浪潮能让他看出这些人现在的处境,可能还有一些隐藏的风波,尤其是神圣罗马帝国内部。通过和施瓦本的菲利普的秘密联系渠道,他得知施瓦本的菲利普最近正忙于和韦尔夫家族达成彻底的和解,他计划归还他们的部分领地,将他们的头衔提升为公爵,并将他的大女儿贝娅特丽丝嫁给曾和他竞争皇位的不伦瑞克的奥托。
“我的叔叔真的很宽厚。”君士坦丁说,内心深处,他甚至觉得施瓦本的菲利普有点太宽厚了:在胜利已成定局的情况下,联姻和让利确实是维持和平的好办法,但联姻的对象委实不必是甚至还比施瓦本的菲利普年长两岁的奥托本人,换成他的某个侄子还合适一些,“所以呢,他答应了吗?”
“他没有答应,他表示他并不希望和施瓦本的贝娅特丽丝结婚。”来自德意志的使者回答说,“据说是因为他更青睐布拉班特公爵的女儿,认为那位小姐才是他真正渴望的伴侣——国王现在郁结于心,但不知道作何对策,他派我来询问您下一步应该如何行动?”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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