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块砖放下去了。
剩下的——慢慢来。
他站起来走到阳台上。
申城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无数的灯光明明灭灭,像一片被打碎了的银河。
远处的浦江上有一艘游轮正在缓慢移动,船身上的霓虹灯在江面投下一道长长的彩色光带。
手机震了一下。
群消息。
陈威发了一张截图——是他的竹海纪录片粗剪被某个电影节的短片单元选中了初审名单。
配文很简单:“过了。”
洛子岳:“恭喜。”
林默:“不意外。”
陈威:“少来。我紧张了一礼拜。”
丁子钦的消息紧随其后——一连串的感叹号和鞭炮表情包,外加一段十五秒的语音,点开全是“牛逼牛逼牛逼老陈你太牛了”。
林默看着群里热闹起来,没再发第二条。
但他把陈威那张截图单独存了。
以后如果真的做成了什么“体系化”的东西——不管是教材也好,纪录影像也好——这大概就是最初的那个起点之一。
一群人各自在各自的路上走。
有时候交汇,有时候平行。
但底下那根线始终连着。
风从阳台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夏夜特有的潮热。
林默转身回客厅,把阳台门带上。
洗澡,刷牙,关灯。
躺在床上。
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事——超市,买菜,冰箱补货。晚上看小王的硬件适配方案。
后天——见顾维舟。
大后天——丁子钦回来。日料。四个人。
再往后——洛子岳进组。陈威的纪录片进终审。段杨他们的演唱会倒计时。
所有人都有所去之处。
所有事都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转。
他闭上眼。
呼吸一点一点慢下来。
最后一个念头浮上来,不是什么宏大的东西——
是明天超市要买什么的清单。
鸡蛋。西红柿。挂面。一瓶酱油。
还有——给丁子钦回来那天备的清酒。
那小子这趟回来,值得喝一杯。
不是庆祝。
是认可。
嗯。
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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