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山。”公孙明苦笑道,“与恨罪鞭一道埋下,就在这铁匣中取出。”
毒郎中一愣:“这是何意?”
却听沈云屏幽幽道:“我还记得,枫山山主死前就已大病,卧床不起?”
“正是。”段贺年长叹一声,“他自妻子死后身体便一直不好,江湖上皆以为是旧疾难愈,如今看来……”
“当年枫山山主竟是死于中毒?”段若锋惊道,半晌,不由喃喃,“听闻他武功过人,连爷爷也是败于他手,如此人物,竟死得如此不明不白?”
雷夫人叹道:“难怪老铁匠曾说,当时山主已将要不行,病加重得厉害,原来如此。”
众人脸色铁青。
另听一颇有年纪的掌门道:“我说当年攻上枫山怎地如此顺利,那地方建得偏僻隐蔽,意在易守难攻,现在想来,当是走在最前头的那批人一直在带路,咱们竟连迷路都没有,直接就到地方了!”
只是如今再想,却也说不清走在前头带路的究竟都是谁了。
“枫山早有奸细,”池静波怒道,“好龌龊的手段!”
沈云屏思索道:“洪指头为何要将这东西特意埋在井边?”
众人一愣。
沈云屏道:“若是这东西撒在井中……”
“剂量不大,且服用时间不长的话,”毒郎中思索,“或许会略感身体疲惫,但还不至于十分明显,只是刀剑争斗之间,难免力不从心。”
正堂内一时无言。
许多话都无法说,许多话都不必说。
血已在十几年前流过,如今都归于山中冷风。
彻骨的寒冷!
公孙明率先回神,平复心情后,道:“如此说来,当年枫山的一些疑点倒是解释清楚了,只是这东西究竟哪里指向幕后之人?”
段若锋再将铁匣翻了一遍,也没见到其余物件,裹着那毒药的油纸也没有半分疑点。
裘得索不着痕迹地伸头看一回,见那恨罪鞭上也没有半点儿标记。
众人一时议论,忽听沈云屏问道:“您老人家能认得江湖上多少种毒药?”
这话问的自然是毒郎中。
毒郎中傲然道:“江湖上毒药繁杂,但常用的也不过那三四十种,我都分辨得出。各家秘制特产自不必说,更好辨认。”
“可见毒理这一方面,您已算如今江湖顶尖儿的人物。”沈云屏悠悠道,“那善堂惯用的毒,您也一清二楚。”
毒郎中道:“善堂与天岳教均是用毒的行家,二者制毒用毒的手段又有相似,我自然认得。”
沈云屏道:“只要毒药出自善堂之手,你必然认得出?”
“当然。”
沈云屏奇怪道:“那这匣中的毒,你却叫不上名字,这是为何?”
毒郎中已明白了沈云屏的意思,唇畔露出一丝冷笑:“因为这毒绝非善堂所用。”
正堂内众人一惊。
“不是善堂?”雷夫人眉头皱起。
段贺年厉声道:“你能确定?”
毒郎中冷冷道:“段盟主爱信不信。善堂的毒,多以起效快著称,讲究见血封喉,或是令人痛苦不堪,公孙家主所中那种,已算是最慢的毒,哪有似这个这般慢吞吞的,途中若中毒之人发现,及时调理解毒,反倒前功尽弃,这本就不是善堂的风格。”
段贺年苦笑道:“我自然信你,方才是我着急,多有冒犯。”
毒郎中冷哼一声。
“那这毒究竟产自何处?”雷夫人已完全明白洪指头为何会将此当做证据。
因为这古怪毒药所产之地,多半就是幕后之人所在之地。
毒郎中皱起眉:“我对这毒的确不了解,也只能品出其中主要是有百日颓,但百日颓的产地,我却清楚。”
“何处!”
却听毒郎中口中吐出二字:“觐州。”
众人心头大震。
段贺年更是浑身一颤,不由道:“难道洪指头意思,是说同伙就在觐州?”
不等旁人回答,沈云屏已慢悠悠道:“不仅是当年在,现在应当也还在,否则洪指头不会认定这东西对其有威胁。”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疑窦丛生。
另有人问道:“公孙少家主,除此之外,枫山上可还有其他线索?”
公孙明今日的话格外少,神色也格外地沉重,闻言只轻轻摇头:“枫山总坛已是断壁残垣,若非老铁匠,我根本找不到这铁匣子。”
顿了顿,声音忽然沙哑无比,又道:“若非秦嵬,我或许也保不住这铁匣子!”
雷夫人见他眼眶湿润,鼻尖发红,神色不由暗淡下来,两手交握,叹道:“苗阁主尚未传信回来,你也不要太小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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