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裘得索看来,今日沈云屏看着竟有些消瘦之感,可昨夜见到时,分明还神采奕奕。
不等裘得索品出其中古怪,就听段贺年道:“诸位既已到得差不多,便请少门主将事情详细讲来。”
公孙明咕咚咚地喝了两大杯茶,此刻一抹嘴,站起身来:“此次去枫山,证明洪指头所言不假。”
话音未落,便有人迫不及待问道:“可是这铁匣子?”
“不错,”公孙明点头,当众将铁匣打开,“此物埋在枫山山主早逝的妻子坟旁,挖出时其中东西我并未动过,同行之人均可作证。”
段若锋与无影派掌门分别应是。
哪怕是段贺年与雷夫人等人也再难安坐,纷纷起身,上前看去。
匣中恨罪鞭阴恻恻地躺着,被雷夫人拿出,显露在众人面前。
正堂内并非人人都见过恨罪鞭,此刻见到,只觉此物透着寒意,却并不如想象中精巧。
雷夫人掂了掂,又递给段贺年:“我亲手试过方锦的那把鞭,无论是重量还是制式,都比这个要厉害得多。”
“不错,”段贺年沉声道,“此物虽是恨罪鞭不假,但做工还是粗糙了些。”
段若锋道:“老铁匠已亲口承认,这鞭出自他之手,因是赶工制出,难免粗糙。”
段贺年一顿,叹一口气,再看向铁匣中。
那油纸裹成的小包挤在匣中一角,池静波神色凝重,轻声道:“想必一道埋下的,就是此物。”
说罢,自己抬起手来,当众将其拿出。
沈云屏也不由抬起眼来去看,裘得索与江判却悄悄地握紧了刀。
物证一旦出现,若有人忽然插手销毁,二人也能有所防备。
众人屏息凝神,见池静波将其一层层剥开。
却见那油纸包一层层瘪下去,直至最后,竟剥出一叠叠四四方方的小纸包来。
池静波仍不敢大意,手指灵动地将其拆开,却见其中只有一把灰色粉末。
“这是什么东西?”无影派掌门大失所望,“不过一滩灰烬,竟害得……”
他说不下去,忽觉身心俱疲,跌坐回椅子上。
众人只以为他说的是害他们奔波这一趟,唯有裘得索与江判听出不对,不由眯起眼来。
再看公孙明,眼眶已微微发红,低声道:“我一路护送,绝不会有人掉包,只是不知这里头是这样的东西,与当年之事又有何关联?”
段若锋沉声道:“洪指头此人心思歹毒,怕不是拖时间续命,我虽不愿轻易杀人,却也恨不能杀他泄愤。”
说到此处,像是想起什么,眸中难掩伤感,抬手去拿池静波手中那纸粉末:“这东西——”
“——总要有个说法。”一道声音慢悠悠响起,“是咸是淡?是甜是咸?”
众人循声看去,见沈云屏吹着茶叶,柔声道:“哪怕它就是骨灰,也要知道是谁留下来的,是不是?”
他声音温润如玉,若春风过耳,但词句之间却又阴寒刺骨,听得人头皮发麻。
池静波却觉得此言不错:“我瞧着这粉末另有蹊跷,不如叫人来看一看。”
段若锋的手只好半道放下:“倒也是。”
“善堂本就惯用毒药,说不准这是什么。”雷夫人一拍手,对上前来的家中弟子道,“去请毒郎中来,备齐他所需一应物品。”
不多时,毒郎中便背着药箱赶来。
毒郎中仍是那副臭脸,到跟前儿了也不打招呼,只放下药箱,用一根银针挑起些许粉末,先闻了闻,又放在碗中。
复又掏出药箱内瓶瓶罐罐,选出一个,谨慎地滴入其中一滴透明色液体。
便见碗中那灰色粉末瞬间被化开,显出诡异的红,好似一滴血,凝在碗底。
毒郎中脸色大变,其余人也均是惊呼。
“这是什么东西?”段贺年急声问道。
毒郎中不答,又用银针自池静波手中纸上挑起一点粉末,在众目睽睽之下放在舌尖舔了。
“老郎中!”有人叫道,“你不要命了?”
却见毒郎中神色正常,暂时还没有两腿一蹬离世的打算。
毒郎中喝了口茶漱口:“这东西现在还不致命。”
“这难道不是毒药?”池静波问道。
毒郎中冷冷道:“我只是说它不要命,却没有说它不是毒药。”
“此言何意?”无影派掌门问道。
沈云屏忽然开口:“不致命,却是毒,难道是慢性之毒?”
毒郎中撂下茶杯,指着碗中红点,道:“此毒我虽不知名字,却是以一名为‘百日颓’的红花制成,此花花瓣略带毒性,服下时似用了麻药一般,觉得痛感渐消,误以为有治病之效。早年曾被不明其中毒性的人长期服用,最后大多缠绵病榻,又查不出病因,衰败而死。”
众人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毒郎中擦着手,问道:“这东西哪里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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