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上,印有两个小章共同按下组成的图案。
赫然是江判手里的小玉雀坠和范遇尘手中的小铜雀坠底部的图案所留,而信的一角一枚小小的印记,表明这信送出的地方正在捉月城。
*
裘得索正在喝酒。
他大部分时间都对酒不怎么感兴趣,喝酒还是要跟好朋友一起喝才有滋味。
可惜他的朋友一年到头,少有时间聚在身边。
所以他喝酒的时候,多半是在应付生意上的人。
要么就是在应付很喜欢喝酒的人。
马车很宽敞,因为裘家主的体型只能坐最舒服宽敞的马车,里头的东西也一定一应俱全。
与裘得索同乘过的人总会四处观瞧后感叹一句:“这里简直就是个小房子!”
现在说这话的人是两个世家少爷,喝得东倒西歪,却还一人一个地拿着裘得索收集的宝剑古董啧啧称奇。
裘得索边擦汗便笑道:“二位若喜欢,都拿走又如何?”
“这不好吧?”青衣少爷打着嗝道。
“这有什么,全拿走,拿走!”裘得索笑道,“若还有喜欢的,只要同裘某说声,明日便送去二位府上,只是不知马庄主和胡掌门——”
他话未说完,另一黄衫少年便道:“我姐这两日正忙呢,要不是这样,我早为裘家主引荐了!”
“哦?”
青衣少年道:“还不是啸山帮那些事儿闹得,正说要开盟内大会呢,只是有人觉得没必要,两头争执,我爹也被召去商议,还要分出人手去查善堂的事儿,一天到晚见不到人。”
“裘家主,你说,那善堂都销声匿迹多少年了,要查早查到,岂是这一时半会儿就能揪出来的?”黄衫少年不满道,“要我说,就是找麻烦,我们无影派本来过得挺好,如今还要跟着东跑西颠,那什么啸山帮,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就算当年旧案有蹊跷,那也都过去十几年了,死都死得差不多,现在查还有什么劲儿呢?”
俩人醉酒后胡言乱语地说着,裘得索只微笑着听。
马车就在这时停下。
因为马车外,竹林深处,已有数道剑光刺来!
第74章74:雷夫人,雷夫人!
黑夜,明月高悬,月照竹林。
本无风的夜里,却听得竹叶轻晃,簌簌声若雪落大地,剑光亦如霜一般寒冷。
自第一声竹叶落地之声响起,马车就停下,跟随马车而走的十几个骑马的仆从也停下。
因为剑光已自四面八方而来!
伴随着一声马匹的嘶鸣,车内三人也听出外头动静不对,黄衫少年刚推开马车车窗向外伸头,就险些被一道剑光削去鼻梁。
但剑光停在半道——
跟在车外其貌不扬的仆从们剑同时出鞘,正将逼向马车的寒光截断。
黄衫少年大叫着跌回车内,与青衣少年跌做一团:“外头是什么人?要做什么?”
裘得索的胖脸上又在渗出汗水,虽有紧张,但却还坐得住,只强笑道:“二位不必担忧,我这些仆从各个身手不凡,管他外头是谁,必定保二位安全。”
不等二人回答,马车外厮杀声已响起。
裘得索还端坐车中,只从马车窗缝隙一角向外看去,见月色之下,十数个黑衣蒙面人自竹林深处窜出,直奔马车而来。
那帮跟着裘得索的仆从一扫拿钱了事的模样,刀剑出鞘,凶悍异常,围着马车搏杀:“家主,切莫出来!”
裘得索被肥肉挤得细长的眼睛左右乱转,观察着外头的情势。
跌坐在一旁的青衣少年害怕道:“我瞧来的像江湖上专做这行当的杀手,裘家主得罪了什么人?”
裘得索道:“我已在觐州和捉月城活动了这么久,若是仇家,早打上门来,何必要等今天与二位同行时下手?”
这话将二位已醉酒的少年说得绕了进去,一时也无暇计较到底是谁惹来的麻烦。
外头打得不可开交,黄衫少年险些失去鼻子,吓得够呛:“裘家主,你那些仆从靠得住么?我听家中师兄师姐们说过,这帮都是武功颇为不错的亡命徒,他们若杀进马车,咱们要如何是好?”
裘得索叹道:“那只好抽出自己的刀剑,来为自己的脑袋干架了,不然二位此前吃饱饭是为了什么?吃饭难道就只是为了吃饭么?”
两少年本就又醉又吓,竟听不出他后半句的讥讽,下意识去摸自己的佩剑。
那两把剑都是好剑,用上等的材料,由铸造大家亲手打造。
这话他俩曾不止一次在酒宴上说起,还曾吹嘘剑下曾走过多少脑袋,剑尖挑破过多少胸膛。
但此刻,摸到剑的两人脸上却青红交叠,再不开口。
裘得索好似没瞧见二人的尴尬和瑟缩,只笑道:“但今日也不必二位少爷宝剑出鞘,毕竟裘某自小就知道一个道理。”
“什么?”
“出来混的,永远不能太讲道理。”裘得索轻松道,“太讲道理的人,死得总会很早!”
话音未落,就听车外数道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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