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苦着脸:“交了,可是没过半日,斩立决的旨意便下来了,我是冒死从御史那里偷出来的,我估计,这东西是被御史扣下了,圣上没见过。”
当初事态紧急,不光瑜安一人觉得突然。
皇帝临时起意的旨意左右数条人命,这是她们无力改变的事实。
再提时,脑中深处的记忆还历历在目,盘算起,还是会细细地敲打心头。
瑜安将信件重新装好,长叹了口气,“估计也是,不若也不会那般快。”
“待到时机成熟,终会将此示人,叫幕后之人血债血偿。”
胡氏:“严家也不是省油的灯,我家出事后,我便带着儿女留在边关。
“娘子不在那里,不知那里的情况,其实严家早就在暗中培养自家势力,想将曹博威换下去,只是曹博威生性多疑,多有防备,这才耽误了。”
“小人终究是小人,终不会成事。”
胡氏吸了吸鼻子,眼眶中的泪生生逼了回去,“届时终叫他们血债血偿……不说了不说了,一提我家那口子的死,我这眼泪便止不住,马上过年了,是喜庆日子,咱们该高兴才是。”
说着,便举起了桌上的酒杯,“我先干为敬。”
胡氏一口闷下,不等瑜安反应,便三杯下肚。
“别光自己喝,也等我一杯。”
瑜安举起,两人碰杯之后,也是一口饮下。
紧绷了一年的人,也就这几日能放松的,回想一年前的光景,多是忧煎,虽说眼下也是任重道远,却也比之前要强得太多太多。
胡氏本就是酒量好的,瑜安本不敌,奈何兴致好,多喝了两杯,饭后甚至都已半醉。
宝珠叫人收拾桌上残席,自己则是照顾瑜安在床。
瑜安头晕,宝珠便没叫她起来,差人打来了盆水,给她擦了擦脸,好叫她清醒些。
“说好看烟火的,喝成这样还看不看了?”
床上的人不说话,慢悠悠坐起身,任由着宝珠伺候。
宝珠看她红着脸的样子,正要发笑时,见她皱着深深的眉,忽得呕了一口黑血。
“……姑娘。”
一声下,又是一口血涌了出来。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怀中人紧紧闭上眼,不管怎么叫,都全然没了意识。
宝珠赶紧喊人去请大夫,结果请来之后,大夫半晌诊不出是什么病因。
“我瞧着,像中毒了,但是诊不出是中了什么毒。”
大夫拿着银针去查方才饭菜,什么也没查出来。
“家姐前段时日中过毒,但是请太医瞧了,太医说若是再无别的反应,体内毒素就应当是清理干净了,眼下又是为何?”褚琢安问。
“或是复发,或是因为起初有没清理干净,一切都难说清楚,我治不好,郎君还是另请高明吧。”
大夫作势要走,褚琢安忙忙拦了下来。
“大夫,就算治不了,你也先开副方子再离开吧……”
如今接近除夕夜,街上依旧开着药铺的少之又少,若是再离开一个,耽误了时辰,不是更加危险?
褚琢安硬拦着,逼着大夫开了副方子。
“一般来说,若是连我都诊不出的脉,旁人也很难诊出了,娘子若是用下药后依旧不见好转,郎君便要好好用心了。”
大夫说得委婉,褚琢安也听出了,礼貌应下后,便派人送走了。
人刚抬脚走,宝珠那边就骂:“什么屁话?这世上比他好的大夫多了去了,他诊不出的脉便是不行了?什么庸医……”
褚琢安:“今日夜深了,若是姐姐今日服药之后还是不醒,明日就去宫里请太医,叫太后帮忙。”
“是,总有办法。”
宝珠照看了一夜,瑜安照旧是昏睡,药倒是喂得进去,偏是没有半分效果。
褚琢安刚收拾拿着金钗进宫去,就在府门口碰见了下车的纪姝。
“着急忙慌这是去哪儿啊?”纪姝开口叫住。
褚琢安无奈停下步子,“我姐中毒了,我进宫去请太医。”
“中毒?”纪姝纳闷,“不是才好?”
褚琢安:“大夫说许是复发,或是当时根本没有根治,总之说不清楚,一夜过去了,依旧昏迷不醒。”
“我叫人去请,你留在府上就好。”
纪家有牌子,请太医会更快些。
纪姝跟着去了卧房,床上的人一切都好,唯独就是叫不醒。
“一夜了,喂药也不见效果。”宝珠坐在脚踏,一夜没合眼。
纪姝抬手去摸那张微凉的脸,琢磨了一圈,还是叫彩琦将消息传给了府上的纪景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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