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安擦干净手上沾染的糨糊,“不需要,你回去吧,关心我,还不如多去看看老太太,姝儿跑到我这儿次次都说老太太身体不好,人老了,你应该上心。”
“祖母那边我知道,关心你与操心她,不冲突。”
知道他不会接过,纪景和便将东西放在了大门门槛里面。
瑜安不想在大门口陪他丢人,便放下东西进门去了。
“纪景和,你之前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怎得在我跟前,你就这般纠缠,何苦呢?”
他站在她面前,垂着眼皮并不说话,宛若聋了般。
“和离办好了吗?别说你在圣上跟前失宠了,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更不许妄想,凭借那日跑来救我的情分,就让我原谅你。”
“我不会领情,不管你做什么,就算你一厢情愿……”
“我愿意一厢情愿。”
瑜安:……
他回得坚决,双眼无神却含情,就如宽阔寂静的深潭,看似平静,暗中却藏着某种东西,仿佛多看一眼就要将人溺死在其中。
“我做这些从不求别物,唯一的私心,或许就是你。”
“我说过,我所做的一切,你可以接受,也不可选择不接受,既然选择了不接受,那就一切与你无关,我所惹下的一切祸事,我自己会承担。”
他说得极其认真,甚至叫人说不出旁的话,就像是紧缠在一起的丝线,叫人解不出头绪,也无意义去解。
“我只想多见你,看你,哪怕是骂我也好……”
说话间,瑜安已经不由地低下头去,所以也就不知纪景和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如何,她也不屑去看。
在震惊他有如此低三下四姿态的同时,也生出逃避之心,不知是厌烦,不屑,还是不知该如何回应的原因。
故意晾了纪景和近两个月,他竟一丝没变……
“我知道我现在没什么东西,能拿来叫你原谅我,我也不奢求,你会原谅我回到之前的样子,哪怕最后我们只是能说话的朋友,我也乐意至极。”
寒风猎猎吹着,强势地从缝隙中钻进去,似乎要渗进骨头般,叫人炸起寒毛。
瑜安紧了紧身上的袄子,心中尽是无奈,已不知说什么才好。
“纪景和,我想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不明白。”
又一句理直气壮的回答。
瑜安被激起几分怒意,也不想再做纠缠,强了些语气,低声喊道:“好,就按你说的,你要弥补我,好……那你弥补啊,那你现在倒是把当初陷害我爹与外将勾结的人给揪出来啊!”
“除了耍嘴皮子和做出无用的承诺,你还会做什么?”
“你以为我还是像之前那般听你的话,毫无条件的信任你!?”
“纪景和,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狂妄自大,无可救药……”
似是被冷风呛了,或是被说得太急,猛地一下咳嗽起来,一时不得喘息,忍下喉头的那股血腥,她推开了伸向自己的那只手。
“姐。”
褚琢安跑了过来,急忙托住她不稳的身子。
良久,她才得了口气。
不说话,只是指向门外。
纪景和僵在原地,看着那张咳得涨红的脸,只好将话咽了下去。
“照顾好自己,我走了。”
那道身影迅速消失在了府门外,她再抬头去看时,已不见踪影。
看着地上的那些东西,一阵无言。
“姐,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说了什么……”
方才他往来走时,也算看见了些,听见了些,知道说重话的全是她,而不是纪景和。
瑜安:“继续将剩下的对联贴完。”
……
他们的事她有意揭过不提,褚琢安便也不强求,佯装不知。
朵落冒头出来,偷偷瞅了眼沉默的瑜安,也收起了尾巴,“纪大人这是又来给你献殷勤来了?”
褚琢安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叫她不要多嘴,眼神中也传出几丝警告的意味。
朵落撇嘴:……
严家既知孙家人的存在,瑜安便直接将人安置在了褚府,严家再嚣张,也不至于派人在褚府下手。
胡氏行事大方,二话不说便搬来了,与瑜安仔细通气过后,也尽将自己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谈话间,几次泪眼婆娑,差点哭了出来。
最后从襁褓中掏出了一封两年前的书信。
“这是我家将军还在任时,无意截取的一封曹博威与手下小将之间的密信,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所要军需的事情,我就不信,把这东西交给圣上,圣上还会信曹博威那奸臣。”
瑜安看罢,诧异问:“这东西,为何当初不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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