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怎么做,定然是先发制人了。想到这,盛锦水心里急切。萧南山心思深沉,自己能想到的,想必他也能想到。不过是有心算无心,她总怕那个万一。此时,盛锦水也顾不得其他,随手抓起一件大氅披上,光脚塞进鞋里,匆忙推开房门。月华遍地,在夜色中洒落朦胧的光。盛锦水才要开口,让寸心去唤怀人过来,就觉斜刺里落下几道黑影。双目圆瞪,她瞧着越发靠近的黑影逐渐失声,额间更是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来。背脊爬上一阵寒意,她不禁后退一步,犹豫间,冰凉的刀刃已架在颈间。“又见面了,萧夫人。”沉闷的低语划破了静谧的夜。盛锦水紧张得指尖发麻,耳边仿佛传来自己急促的心跳声。而眼前,落下的黑影也终于显露真容。还真是叫人意外的组合。藏匿了许多时日,盛锦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萧家再见到魏子陵。月光下,美人及腰的长发散落,肤色如雪般惨白,唯有唇上一点朱色,成了夜色里唯一的光彩。魏子陵自认看遍绝色,如今也呆愣片刻,忽而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来:“难怪叫人念念不忘,却有几分颜色。”他上前,伸手就要摸盛锦水的脸,却见她露出嫌恶的眼神,猛地偏头避了过去。似是被对方显而易见的不喜惹恼,他伸手,掐着盛锦水的下巴强迫她扭转过来,眼看五指越收越紧,她脸上已出现难以抹去的红痕,将刀架在颈上的人开口了。“别浪费时间,萧南山马上就回来了。”算上今夜,盛锦水只见过执刀人三次,可其中两次都是被他挟持。“怎么是你?”盛锦水早认出了他,如今再提,就是想推延时间,等萧南山回转,“此时你不是该在牢里。”前朝余孽未清,所以才将执刀人秘密押送回中州,想从他身上找出些线索。事关皇家内斗,盛锦水和萧南山都不想牵扯太深,因此对执刀人的处置并不了解。执刀人也没隐瞒身份的打算,闻言发出一声轻笑,阴恻恻地开口:“还要多谢萧夫人,当初若不是你和萧大公子的算计,何至于像今日这般。我为刀俎,你为鱼肉。”“真是笑话。”盛锦水将发颤的手握成拳头,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萍水相逢,无冤无仇。分明是你们贪心不足,第一次见面就要杀我,怎的反倒成了竭力自保的人的不是,难道要乖乖站着被你杀不成。”她面上不显,看似游刃有余,其实就想勾得他再多说两句。就算萧南山赶不及,家里也该有人听到动静了。“真是伶牙俐齿,不过夫人不必白费力气了,今日萧家不会有人来救你。”执刀人却好似明白了她的意图,轻易将希望击碎。盛锦水的心霎时揪成一团,难道他们动手杀了萧家人?“萧家人口众多,一个个砍杀耗时费力,我也不是滥杀之人,略施手段在灯油了添了些迷药罢了。”说到这,执刀人笑笑,“只是没想到夫人的运气这般好,恰巧没中迷药。”盛锦水回神,多半是自己站在窗边,迷药被夜风吹散了。魏子陵见两人竟你来我往地攀谈起来,逐渐不满,催促道:“你不是怕萧南山回来吗,怎的还多话起来了,赶紧把人带走!”盛锦水凝眉,虽是一道来的,可他们之间并非固若金汤。执刀人不答,只眼底闪过一抹诡异的神采。咻的一声,似有什么破空而来。魏子陵神色骤变,缓缓看向胸口,长箭刺穿他的胸膛,露出的一点箭尖还闪着寒芒。下一刻,沉闷的铁甲撞击声配着整齐规律的步伐声传来,一片肃杀之气。又是连串的破空声,魏子陵周遭的黑衣人已然中箭倒地,没了气息。转眼间,手执火把的士兵就已将人团团围住,里层的弓箭手也拉满弓弦,箭矢正对着几个不速之客。魏子陵吃痛,血珠从伤处沿着箭尖落下,滴落在地,他艰难起身,咬牙道:“萧南山,你竟敢伤我!”萧南山垂眸,将手里的弓箭交给身边的福德。见他无视自己,魏子陵越发恼怒,喘着气朝执刀人吼道:“砍她一条手臂。”“她”指的自然是盛锦水。火光将院子照得恍若白昼,偏萧南山的脸色犹如恶鬼,叫人不寒而栗。“你要砍谁的手臂?”清冷淡漠的世家公子硬是将这几个字从牙缝里挤了出来,眉梢的冷意让人心惊胆颤。有盛锦水在手,魏子陵没想到对方还敢与自己叫板,他愕然,随即看向执刀人,催促道:“快些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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