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南山笑笑,看神情显然也是如此想的。过了一会儿,就在盛锦水以为对方要松开自己时,他又问道:“倘若有件事,做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却能永久地除掉一桩麻烦,阿锦会去做吗?”中计拍了拍环在自己腰上的手,盛锦水轻靠在萧南山怀里:“去做你想做的就好,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与你一起承担。”“多谢阿锦。”细碎的吻落在发间,再抬眸时,他眼底已有了决断。此事关乎萧静姝,与梁氏商议之时,萧仕铭看似顾忌新帝,其实心里更在乎的还是萧南山的感受。果真,晚些时候就有主院下人传话,说是家主有请。今日梁氏造访已引得同僚侧目,因此萧仕铭硬是熬到下值,才马不停蹄地赶回府里。两人在主院书房商议许久,就是晚膳,也只用几块点心随意对付了。盛锦水隐约猜到两人商谈之事,与萧南山今日同自己说的有关。但再见时,他眼底满是倦容,还是体贴地没追问下去。总归能与自己说的,对方从不隐瞒,不过时机未到罢了。中州城里每日奇闻甚多,寻常传个一两日就能平息下去。可此次,却连新帝都牵扯其中,不少人心怀畏惧,又难免多了丝隐秘的窥探欲。等终于有人发觉将此事传扬开来的说书人没了踪迹时,都以为自己从中窥见了真相。中州就在一片诡异的安稳里,又过了几日。秋风萧索,天气骤变,几日功夫就冷得叫人发颤。萧南山畏寒,院里早早用上了银丝碳。早时天气不错,虽也冷但好歹有暖阳照着,盛锦水偷懒数日,趁着好日头去了趟不老春。等推拒了贵女的再三挽留,回到萧府时又成了乌云压顶,一派萧索的模样。书房里,盛锦水刚解下防风的大氅,用送上来的温水洁净双手,门外就响起了连串急促的脚步声。她回头,只见萧士铭身边的小厮小跑着进来,身后还跟着成江与怀人。“大公子!家主急唤您一起进宫!”小厮跑得急了,说出口的话断断续续的。这个时辰?盛锦水惊讶,与萧南山对视一眼。他抿唇,心中已有猜测,不等小厮催促就起身推开房门,与盛锦水擦肩时道出了自己心中所想:“边州乱了,多半是魏家要反。”魏家造反不是空穴来风,在边州经营多年,如今又没了新帝与贺家掣肘,骤然之间野心膨胀,迟早要走上这条路。可反得如此之快还是叫人始料未及。盛锦水没说出口,可心里猜测其中必定有新帝的手笔。宫里催得急,没空再让他们细说。嘱咐了怀人看顾家中,萧南山就随宫人匆匆离开了。夜色渐深,盛锦水却无甚困意。只着里衣,披着大氅,她倚在半开的床边,仰头见明月高悬。“夫人,夜深了。”寸心添了灯油,回头见她正在吹风,不免担心。盛锦水却是皱眉,如今夜里已没了蝉鸣,周遭静谧,配着凉夜更为寂寥。见寸心担心,她压下纷乱的思绪,没伸手合上窗户,而是留下一道宽缝后径直灭了油灯,上床安歇。可惜今夜,注定不得安眠。盛锦水浅眠,有一点动静就会被惊醒了过来。她急喘着气,抬手抹了把额头,只觉手背上一股湿凉之意。抬眸瞧了眼天色,仍是黑黝黝的一片,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此时萧南山还没回来,多半又要在宫中过夜。魏家分明远在边州,再是折腾也妨碍不到这里,可她仍是忧心忡忡,难以排解。盛锦水晃晃脑袋,起身给自己倒了杯凉掉的茶水,一饮而尽。搁下茶盏时,余光瞥见手腕处滑落的银镯,心里的忧虑不减反增。好在方才那盏冷茶让混沌的大脑清醒许多,她从妆奁里取了支金簪捏在手里,坐下后一边把玩一边拼凑出眼下局势。魏少陵算计了贤嫔,让她失去龙子,若无十全利益,两家再无交好可能。可据成江消息,吃了大亏的贺家反倒自那日起低调了许多,也没再追寻魏少陵的踪迹,实在可疑。有时就是如此,白日想不到的,夜深人静之时反倒灵光乍现。盛锦水的心一紧,脸色白了几分。她猛地想到一种可能,如果魏、贺两家联手了呢?就算新帝在边州起家,曾对那了如指掌,可若是左膀右臂联手坑害,也是鞭长莫及,防不胜防。更何况,贺家还在中州,若是不能彻底抹去与魏家的联系,新帝迟早会追究下去。如果我是贺家人,会如何做呢?盛锦水思索片刻,脑海里突然闪过前世贺璋阴狠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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