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保可要想清楚咯,你与太子的交情是否值得他奋身保你一人?你猜此事捅出去,他会将硫磺案揽在自己身上,还是都推在你身上?”沈清沉将他脖颈间短剑收起,欣然俯身望他震颤不已的腿发笑,“徐少保是个聪明人。”沈清沉既也将话剖开了说,徐俜也不便再与她打太极,毕竟谁又能意料到,这般癫狂的公主下一秒又会作出什么举动。咬牙思忖间,便也转身命人将那名册取出,交予沈清沉。他死还是门生死,这选择便也无需他多费心神便能抉择出。从名册上比对,又再一一筛查,得出识得火药提取的仅三人——戚治,宫淮与,嵇嗣。沈清沉命大理寺暗里调查三人背景,又命李崎与陈孝霖辅之,她则留在雒州探问那三人生平与关系。“戚治…”她在院中将名册摊开,想从记录中翻找些有用信息,却听身旁的许段笙一惊,“好眼熟的名字。”沈清沉旋即抬起头来望他,将他拉到自己身旁坐下,“且与本宫好生说道。”许段笙陷入回忆中,支吾半晌,“我与她不过几面之缘,是当年生父替皇上操办烟火盛世,见过她几回。她家时代以烟火维生,家中长辈亲手制作的烟火礼炮款式妙绝,她自也识得一门手艺。”“如此说来,她精通火药制造不假。”“火药制造?”许段笙蹙着眉摇头,不知为何沈清沉或将她与火药制造联系在一起,“只是些寻常烟火礼炮,又何故牵连至火药制造。”沈清沉对他无意的偏袒自是面露难色,揪起他衣领道:“本宫未有问你,又何故自作主张作答?如今已是胆敢揣测起本宫思绪来了。”她并非是要与这素未谋面的女子争宠,而是觉他对此女子有情,提供证据自也有失偏颇。如今的局势,容不得沈清沉再疏漏出岔子。只一言,许段笙便将头深埋,再抬眸便已化作泪眼。他啜泣伸手去要够沈清沉抚册子的手,却被她无情拍下,“你若还知晓她如今身在何处,谋何差事,本宫尚不与你计较。否则。”那人凝视他的双眼比雒州一月的雪还要冰冷,眼里似乎只有对查案的积极与对权位的贪恋。他便也转悠着眼,将那泪生生憋回,转眼成那温婉模样,“只记得数月前她来雒州谋差事,却不成,倒也来求过段笙……”沈清沉无暇顾及两人之间略有逾矩的行径,反是问:“你可知她可否还有相熟的人脉,做些脚夫差事?”单凭一个女子定也无法促成这满山洞的硫磺搬运,哪怕此事真与她有关,也得从她寻的脚夫找破绽。转念一想,也许她的帮手不一定是脚夫,亦有可能是负责煤矿开采。可即便这些徐俜都可寻人代劳,也仍无法光天化日之下在她眼皮子将如此大量的硫磺转移。似乎只有脚夫了。可见那许段笙摇头,戚治这条线便也断了。沈清沉又叹着气,陷入了死寂与长达数个时辰的冥思苦想中。直至李崎从大理寺寻得那一线索,她眉心才渐舒。宫淮与,燕州人,数月前来雒州投奔做火折子的亲戚,听那徐少保要寻识做火药的门生,便也一同前去混个面熟。当众人来到其雒州亲戚的铺子前,她正在后院打磨着新造好的火折子。那铺子开在雒州城郊,门口只悬挂一面老旧的幡旗叫卖。倒也不足为奇,这些做火折子的商人大多都会选择将商品卖给相熟的商队,很少会接取散户生意,自然也不会在乎那门面。而这铺子离那竹叶林正好间隔偌大一个雒州城,若说她白天在这铺子中操劳,入夜了才趁着人少去私运硫磺几乎是无稽之谈。“两位是?”铺子前一老妇人手握着拉锯,正将夫婿抱来的竹子锯开成段,好方便夫婿后续将制造好的火药塞入这竹间。她见李崎一身女官打扮,又瞥着后面穿着不凡的沈清沉,不由得有些疑惑。这城郊向来不会莫名来些贵人,她自然觉着这两位穿着打扮在城郊极为罕见的贵人新鲜。李崎将大理寺画的宫淮与画像举道她脸上,厉声问:“可有见过此人?”那老妇见着不由得蹙眉,这画像中的脸她大抵也是见过的,只是有些犯难:“这……嘶。”也许是见她嘶声,生怕她有所隐瞒,李崎询问的语气便更加严厉,甚至到了质问的程度:“此人牵扯到一桩要案,你最好想清楚再作答,窝藏要犯可是大罪!”“不不不,女官大人冤枉!老身可没有要窝藏要犯的意思!只是……”老妇将李崎手中画像接过,端详半晌,“只是女官大人,你可确定此人就长这副模样?”“此话何解?”李崎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此人名为宫淮与,你可当真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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