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宁玛想反驳,但又被周亓谚按回去了。他摩挲着宁玛脑后的辫子,沉声说:“我已经知道了,辫子的含义。“那天,sunapee雪场的一个教练问我,我的妻子呢?”那个大哥也许是当教练的缘故,记人记得很牢,他看周亓谚当时脸色很臭,情绪上来的时候滑雪很危险,所以特意和他搭话,看能否让他缓和一点。结果这个年轻的东方男人却好像没听明白似的,皱着眉,直挺挺地站在雪地上。于是他比划了一下,说就是那个胸前扎着两条辫子的女孩,当时他看到这个发型,还以为她是未成年,没想到她害羞地笑了笑,说不是的,她已经有了爱人,这种两条辫子的发型在她的故乡,是属于已婚的标志。周亓谚当时,大概就像刚才的宁玛一样震撼,接着阴翳散开,他的脸好比阳光下的雪道那么耀眼,甚至已经想好了,之后结婚,要让今天劝他去运动运动的左思元坐上席。“所以……”两人竟然同时开口。“你先说。”周亓谚放开她,但依然拉着她的手。宁玛不好意思地破涕为笑:“所以,就是你发朋友圈说“冬天即将结束”的那天吗?”“嗯。”周亓谚承认。冬天即将结束,春天还会远吗。原来他是这个意思。酸涩过后的回甘显得更加甜,宁玛声音都软了下来:“那你刚刚想说什么?”“我想说,之前我明明问过你关于辫子的问题,你为什么不回答我?”“因为……因为我怕是我自作多情!”宁玛回忆了一下,确保周亓谚之前从没有和她正式告白过,立刻挺直了腰杆觉得自己有理有据,“你的表现,让我觉得你也没有很喜欢我。”周亓谚失笑:“我突然觉得我们的分手是一次乌龙,可以申请撤回吗?”周亓谚的问话,让宁玛在脑子里自动生成电脑里,点击退出的画面。她突然想起,这种时候电脑都会弹出一个重复确认的选项。宁玛灵机一动:“我要一个考察期。”周亓谚不置可否地挑眉:“多久?”“就以1x2窟的完成为限好了,反正这个项目做完了你又得走。”宁玛说着说着,忍不住垂头丧气。“谁说的。”周亓谚突然松开她的手,弯腰从移动画箱的格子里掏出一本房产证,“我已经决定好定居敦煌。”宁玛看着那本红本本呆住了,她当然知道,在敦煌买下一套房子对周亓谚来说不算什么,是随手的事。但她还是抬头,将目光投向室内。和之前相比,墙壁的颜色不同,应该是重新漆过,壁龛和墙体的拆建也让整个房子的格局改变,现在更有一种空旷的宽敞。沙发和立柜之类的大件家具上还缠着泡沫纸,没来得及清除,但是宁玛也已经瞧见,之前在波士顿就看到过的,周亓谚收藏的挂画和艺术家手作艺术品。所有的场景都在说明,周亓谚在认真地准备搬家,是定居,而不是过渡。“那……”宁玛结巴了一下,“那也还是要考察!”“当然,你说了算。”周亓谚气定神闲地弯起唇角,“先进来。”他侧身,等宁玛彻底进来之后,才抬手将门关闭。周亓谚给房子装了智能系统,在开门的一瞬间,不仅灯亮了,新风和空调系统也自动开启。此时已经有阵阵凉风把燥气吹开,宁玛终于感觉胸腔里迎来新的空气。“你睡主卧。”周亓谚说,“虽然是新装修,但我做过甲醛检测,你可以放心关门。”“你睡哪?”宁玛问。“隔壁。”宁玛沉默了一瞬:“那和你带我去住酒店有什么区别?”周亓谚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笑意不减:“你说的对,那我走?”“那倒也不用,停电的时候就已经十点了,又是暑假,酒店估计早就没房了。”宁玛自有一套脑回路,表情认真,“所以我们临时住在这是合情合理的,对吧?”周亓谚突然眯眼打量了宁玛一会儿,然后语气笃定:“你在紧张。”宁玛自暴自弃地抓头发:“对啊我就是觉得有点突然,明明半个小时之前,我们还是相处别扭的前任。我现在……我现在也不知道要怎样面对你。”“吃宵夜吗?”周亓谚突然问。“……啊?”宁玛的焦虑情绪,因为短短四个字,就这么离谱的中止住了。“漠北烤鱼?”周亓谚继续问。宁玛咽了口口水:“吃。”可能因为平常都很难得吃到,所以宁玛还挺馋的。“你先忙自己的事,我去买回来。”周亓谚挥挥手离开,他知道,此刻宁玛需要的,是一些真正不被打扰的时间和空间,而不是他空泛的安慰或者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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