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泰那所谓的义子,其实是百里泰年轻时处处风流后,一个善后不及时,留下了如今他膝下仅剩的血脉。
陈惺的身世与百里泰很像,都是混迹街头的孤儿,区别是,百里泰是被老郡王派人找了回去,而陈惺是自己主动攀上了百里泰,拜其作义父。
百里泰起初不知道陈惺是他的亲儿子,直到去岁寒食,陈惺在一座孤坟前恭敬祭拜,正被路过的百里泰瞧见。
百里泰远远听闻陈惺口中所言,这才得知,那孤坟里埋的,是陈惺的生身母亲。
别看陈惺是个浑不吝,真正在乎的事不多,他那早早病死的母亲算一个。
彼时百里泰没多想,正要悄然离去,又听陈惺的只言片语,让百里泰觉得有些熟悉。
陈惺的母亲生前在长熠有名的霓裳坊做绣娘时,曾因姿色艳丽,被掌柜迷晕献给了权贵,那之后,便有了陈惺。
百里泰恍然明白,自己就是那个一夜风流的权贵,而陈惺是他的亲生儿子。
这也是不论陈惺如何犯蠢、闯下怎样的滔天大祸,百里泰都不遗余力保下他的原因。
哪怕是在英武帝眼皮子底下,百里泰也不惜冒险让人替死,换下陈惺。
不知出于怎样的心思,百里泰并未将这份真相公之于众,陈惺也完全不知情,还以为自己能力强,义父慈爱,眷顾于他。
百里泰被下狱的第二天,查抄宁安王府的官员逮到了藏在密室里的陈惺,审出了大风寨的土匪也被百里泰秘密保下的事,一并上禀给了小皇帝与太后。
百里泰的罪,钟韵无权判决,但轮到陈惺,钟韵的靠山给了她极大的发挥空间。
小皇帝故作为难:“先帝赐死之人,自然不该苟活于世,不过百里星辰已死,这个陈惺嘛,冤有头债有主……”
太后一锤定音:“此人就交由逸远侯处置罢。”
侯府里的钟韵喜从天降,恭恭敬敬叩首谢恩——论上头有人且不止一个人且都是权力顶端有多美滋滋。
然后,钟韵就送给陈惺一个三日凌迟特别套餐。
她定了一个吉利的数,不多,六百六十六刀。
起初,陈惺骂骂咧咧,声音洪亮有力,没过多久,他就疼得只剩一声比一声轻的痛呼。
行刑中途,浑身鲜血淋漓的陈惺屡次痛到昏厥,然后被盐水泼醒,再之后,他便连声都出不了了。
经验老道的刽子手慢条斯理地割着,每割一刀报一次数,每日二百二十刀,当日割完以后给他敷上草药,灌下吊命的药汤,转天继续。
直到第三日,第六百六十六刀直戳心口,陈惺才咽气。
至于大风寨的土匪,钟韵不想一人一刀解决了他们,因为有些禽兽,与生不如死更匹配。
于是,三个寨点拢共一千一百多个土匪,各打五十军杖,确保个个重伤,而后发配北琼,这路上能不能活,全看命。
让他们都去感受一下原身曾经走过的路。
待到了北琼,他们将以戴罪之身,在边城军监管下终生劳役,永不脱奴籍。
钟韵想过将这群淫贼都阉了,为那些被迫害的女子报仇,不过,她担心这群人被阉以后更变态,怕他们在北琼为祸,便作罢了。
说回法场,百里泰听到钟韵的话,登时一惊,方才脑海中那唯一的牵挂,竟然已经不在了。
他难以置信,竭力抬头怒瞪钟韵。
他双目赤红,披头散发,身上五花大绑,嘴角沁出血来,却什么都做不了。
终是抱恨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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