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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傅敬的回忆2（第1页）

刘兆叫我过去？傅敬疑惑的走到大堂，刘仁海坐在扶椅上，笑得慈眉善目，“我们这一带有人要出半身，听说要去的还是京城的大户人家，他们点名要我们那天搭台唱戏，报喜，你去跟人商量商量。”

京城的大户人家……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跟这些事扯上联系了。刘仁海仿佛被喜讯冲昏了头，也罢，自己早无牵挂，跟人交流也没有什么大碍。

自己与对方大家的家丁商议好了流程，有意无意地看了眼举手无措的嗣子。

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不知是福是祸。

突然一道从上而下的视线望向傅敬，傅敬脊背一紧，一时竟不敢回头，这感觉太熟悉了，也太久违了。

一个衣着体面的夫人望着自己目光中含着悲悯。

不要，不要用这种失望的眼神看着我！傅敬一步步后退，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里。就像当时不管不顾的寻找母亲一样，但这次傅敬不管不顾的逃离了母亲。

自己第一眼都没认出来，不，是不敢认。但一个母亲怎么会看错自己的孩子，又怎么会不因自己孩子的堕落而难过痛苦。她对我失望了，她想要找一个嗣子。

也许事情还有得挽回，在刘仁海醉酒时将自己认成刘兆时，他没有回应，在被发现偷学二胡时，自己没有跪下拜师……

但一切都木已成舟。

自己拿去卖弄的二胡都落下了，傅敬扯了扯身上穿得鲜艳的绸缎，这是师父特地从京城给他买的，他虽不喜太奢华的衣服但不舍辜负师父的一片心，常穿出门。今日他也风风光光的穿出了门，但如今，这其本就不喜的衣服更加碍眼。

我要跟母亲相认吗，以现在这副样子！傅敬的美梦碎了，什么“齐鲁一郎”，都是假的，能给母亲脸上带来微笑吗？

傅敬抬起头，望向北方的硝烟，京城并不太平，瓦剌马上要攻过来了，还有一场大仗要打。去参军吧，是死是活，只能搏一搏了。

我若衣锦还乡，许你荣华富贵。

我若月冷黄沙，请把我忘记吧。

雨淋白骨血染草，身后就是北京城，每个城门都在打仗，火铳，投石，弯刀，战马，处处都刀光剑影，血流成河。

论实力，傅敬打不过目露凶光体格健硕的草原汉子，但论坚持，敌人如狂风般席卷而来，战士如地里的韭菜，一波又一波的倒下，但傅敬顽强的立住了。

仅管伤痕累累，仅管身体在不断变冷，傅敬握刀的手却更加紧，死死的盯着面前的敌人，拔刀，突击，一次次的铁器碰撞，震得他手顺着手纹开裂了，意识也从一开始的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变得只有一个念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杀人真td爽啊!

傅敬终于逮到一个空隙，狠狠的顺着对方的肋骨往上挑去，如劈瓜砍菜一般连砍好几刀，明明对方早己被刚才的第一下斩去了生命，自己后面几刀纯属发泄情绪。

父亲，你看到了吗，我给你报仇了。

再砍下去就是浪费体力了，在这变幻莫测的战场上，这简直是跟生命开玩笑。傅敬向旁边的敌人偷袭，对方只来得及握住插在胸口的剑，在对方愤怒恐惧的眼神中，傅敬一寸寸，毫不犹豫地拔了出来，为了防止血液飞溅到他的脸上，傅敬无意的用手挡了一下，那手势，像是为敌人默哀。但，

不够，不够，你们这种杂兵，死几个，都不够给父亲偿命！

敌人撤军了。

后面的谈判傅敬无从得知，他看到了于谦，于谦正一脸凝重地望着城外的残局，要是于大爷知道我在他手下当兵，还活下来了，肯定很震惊吧，但傅敬没有上前与于谦相认的意思，只是记了个名，就走了。

虽然他还活着，但他却感觉心里有一块东西死了。为什么要难过呢，明明如今的自己大仇得报，也有面子去见母亲了。直到他一路走，一路停，莫名其妙的来到一片空地，这里什么都没有，但傅敬却认出来了，这里应当是马市。

对呀，自己死了父亲了。但事发突然，他连悲伤的心情都没有，就紧接着为了生计奔波了，自己今年，多大了？傅敬抬起头，他没有哭，脸上却全是泪。他大步向前迈去，两只手假装在拉胡琴，嘴里唱着《龙背墙》。

这孩子嘴上说着一路顺风，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我，全然没有送我离开的意思。如果可以，我根本舍不得走！但至少最后，让分别没有那么悲伤吧。

“爹考考你……”我聪明的孩子听懂了我的意思，“走吧。”我用口型示意车夫。

隐隐何甸甸，傅守光在车窗一直望着傅敬，直到黑点消失在遥远的地平线上，老泪纵横。“我懂事的儿子，爹很内疚缺席了你最重要的人生，但爹相信，你一定会成为你所期望的样子！”

今日大风寒，希望你们那里阳光明媚。

今日有人作奸犯科，希望你们那里人人向善。

今日我发现鬓角有了白发，不由得想到儿子是不是长高了，有没有照顾好你娘？

今日外面很不安定，似乎是要打仗了，希望你们平平安安的。

……

好冷啊，看来今日自己就要走向死亡了，傅守光的意识开始消散，临终前的最后，他好像看到傅敬扑在他身前流泪。

别哭啊……傅守光艰难地伸出手，想拭去傅敬的眼泪，但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爹希望你，开开心心的。

记忆中断。

没有人知道他死在了哪里，也许是赤红的城墙下，也许是乱坟岗中。

他死了，他不知道的是，他出于善心收留的老乡，盗用了他的名号，他的儿子，至今都在痛苦的挣扎着。

“师父，子肃兄他……不见了。”

但刘家班都心照不宣的保持了沉默，刘仁海有意无意地往外跑，直到有一天，刘兆发现了自己父亲的行踪。

“爹，打听官场上的事，可是要掉脑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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