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是休沐日,夏晚早早地又到傅淮之这边蹲点。昨日她翻来覆去地想不到办法,今日总要好好观察一下。
休沐日傅淮之也是没有空休息的,安顿好了傅母,他就拿着字画出门了。
夏晚一路跟着傅淮之去了书斋,见他支好了摊子,就开始坐着卖字画。
也不用吆喝,他坐在那便是一道景色,只是天色还太早,路上没什么人,他则安心地在摊边温书。
夏晚嘴巴微张,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
半晌,一个老头出现在摊前,俨然是先前帮夏晚驾车的车夫黄伯,只是他现在换了身好衣裳,看起来倒也像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
“你这字画怎么卖?”老者细细看着这摊位上的字画,似乎对字画颇有考究。
“老先生,这字画一两银子一幅。”傅淮之挽起袖子,将边上未展开的字画也一一展开给客人品鉴。
车夫汗颜,摸着手里小姐给的一百两银票,这一两银子一幅,怎么才能把这一百两银票花出去啊?
“这字画真不错,我全要了。”车夫故作淡定地开口,从怀中掏出一百两银票,故作淡定地放在摊上。
傅淮之看了银票微顿:“老人家,可有碎银?”
车夫摆摆手:“这字画品质上乘,我们家姑娘向来爱字画,年轻人,不用找啦。”
傅淮之心觉遇上了伯乐,再者实在缺钱,也没有推脱,帮着一起将字画捆了。
本来还想帮老者把字画一起送到府上,谁知老者连连摆手,逃跑似的快步走了,消失在了街头。
街这边,夏晚坐在马车上终于等来了车夫。
打开字画一看,虽然她不懂欣赏,但也看得出字画的功底,如果不是他如今没有身份,恐怕区区一百两连一幅画都买不下来。
“黄伯,这几日你多替我跑几趟,钱不够就跟芍药说。”夏晚笑道,又掏出二百两银票。
“啊?还来?”黄伯深觉将军府这口饭不好吃啊。
“这件事保密,事成之后,另一张归你。”
夏晚还不知道治好傅母的病需要多少银子,如果真的解决了傅母的问题,想必傅淮之的心结解开,不会再记恨自己。
“还有,过两日吩咐我们府医来这雀儿胡同义诊,别透露身份,帮我看看傅淮之的母亲病情怎么样。”夏晚吩咐道,“最好再找个人帮我盯着傅家,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通知我。”
车夫心塞,这好像不是他的工作范围吧。
“放心,这是另外的价钱。”夏晚又掏出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黄伯哪里见过这种好事,红光满面,喜滋滋地正要接过,夏晚手一转又放进怀里:“黄伯,可要先好好办事啊。”
黄伯将拿出去的手收回来,顺势在袖子上擦擦手汗:“小姐放心,老朽定给小姐办得妥妥的!”
而这边傅淮之拿着刚刚得到的银票把先前欠的药钱结了,钱就去了大半。
不过还好,如今有主顾赏识。
虽然这人穿着富贵,却满手赶车的茧子,有点怪……
但是,自己一穷二白,哪里还计较这些呢。
回到将军府,夏晚就听芍药说夫人从昨天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说是丢了大面子。
见夏晚来了,嬷嬷赶紧上前说:“大小姐,你可算回来了,昨日付账时老身说忘记带了,你那姨母的脸马上变了,夫人说记将军府的账上,老身知道小姐的用意,便跟那掌柜的使眼色,让他不准。结果你那姨母立马就哭了,说可怜自己没有多少银钱,没法解夫人的围,让夫人堂堂将军府的正夫人失了面子。实则这里头买的大件都是你姨母要的物什,夫人觉得没面子,便把身上那块玉佩压在那了。”
“父亲送的那块祖传玉佩?”夏晚惊呆了。
嬷嬷叹气:“是呀,老身劝了夫人不听,被你姨母三言两语就哄了。一早夫人就让老身去带着钱把东西赎出来,老身怕有个闪失就先去取了东西,可是夫人仍觉得对不住你姨母,明日一定要登门拜访,老身实在看不下去,话也说尽了,夫人不听还恼了。这,真是没办法了……”
“这前前后后,娘给了多少?”
嬷嬷又叹一口气:“这每月都去个两三趟,先前还好,银子不多,后来这胃口越来越大,少说也有个七八万两了。”
“七八万两?”夏晚觉得自己对比沈氏的败家速度,还真的是没眼看。
这种提款和被提款的关系,还留着做什么?
夏晚深吸一口气,狠狠捏一把大腿,就哭着冲进沈氏屋里头。
“娘!”夏晚一头冲进沈氏怀里。
沈氏原本还郁闷着,看宝贝闺女比她还郁闷,瞬间就不郁闷了。
“晚儿,受什么委屈了?怎么哭成这样?”沈氏熟练地拿出帕子给夏晚擦泪。
“杜霜欺负我!”夏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暗想大哭也是体力活,又继续哭道:“前几日我明明救了傅淮之,那杜霜还在学堂公然指责我欺负他……我以前是有不对……可我已经改了……她不依不饶的,让我……当众出丑,我……我再也不去学堂了!”
“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那表姐不是最知书达理的吗?”沈氏又道,“不过,这学堂不上也罢,你也不是这块料。”
夏晚一噎,不愧是神仙父母,关键时候总会递上会心一刀。
“当天多少人都看见了,我走了岂不是坐实了我欺负人的事情,而且娘你是看着我救人的。如今被杜霜一掰扯,变成我仗势欺人,她善良无辜了。娘,我行得正、坐得端,跟您和爹爹一样老实本分,难道就活该被自家姐姐瞧不起吗?”夏晚继续上眼药。
这几句确实戳到了沈灵贞的痛处,她在闺阁之中就不出彩,老实本分,时常活在她姐姐沈灵韵的光环之下,而后她嫁了司马,沈灵韵虽然鲜少与她走动,但见面还是总瞧不上她。
大家都说忠义伯府的嫡小姐钟灵毓秀,二小姐就只能是个陪衬,而沈灵韵也时常看着她说妹妹以后也不必奢想那高门子弟,寻一个知冷热的良人,一辈子幸福就好。
她按着沈灵韵说的找了个小小的司马,如今丈夫飞黄腾达,她以为她终于被大家认可了。
结果晚儿竟然也被人这样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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