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谢清安的面色又白了一分,要是那人说是受谢家指使,那么真是不管怎么样都逃不了,这事儿,恐怕没有这么容易善了。
谢家,危矣。
身处皇城根儿下,对某些事情自然比一般人要敏锐得多,近日跟谢家有些远房关系的,都明里暗里吃了亏,若是他没有想错,肯定是有人在背地里针对谢家。
这个河提贪银案一出,不管跟谢家有没有关系,到了最后,还是会有关系。
他可以想到的笙歌也能够想到,只是她的反应要明确很多,直接让候在一旁的府兵将陈翠羽跟她的丫鬟带到内堂偏殿,自己转身就走。
陈翠羽这个时候好像才知道事情没有她想的那样简单,看着人高马大的士兵,她终于是慌了,“清河郡主,你要干什么,我是你的三婶啊,你要干什么啊!快让他们放开我啊!”
笙歌头也不回,声音里头仿佛结着薄冰,“我要把这事告诉父亲,让他想想应该怎么救谢家!至于你,如果你不是我的三婶,此时大概已经在去乱葬岗的路上了,啊,不不不,也许你很快就会不是我的三婶了,你做好准备啊,陈翠羽。”
陈翠羽似乎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身体一软就晕倒在丫鬟身上,可是却已经没有人理她了,谢清安此时已经露出了在战场上的模样,看着陈翠羽眸中不掩厌恶,“士兵,带下去好好看着,要什么给什么,别让人死了,我要去三叔家一趟,要是我回来没有看到这个女人,你们就不用活着了。”
这话极为清冷,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却听得人心惊肉跳,那些士兵从来没有看到过谢家三爷这般严肃过,当即一凛,“是!属下绝不辱命!”
一路快马加鞭,来到那个写着威风凛凛的镇南将军府几个大字的牌匾,眸中闪过一丝讽刺,这个三叔,是不是老糊涂了?
门口的小厮看着谢清安过府,连忙迎了上去,这位爷出手大方得很,随便一点儿赏钱就够他们好吃好喝大半月了。
只是这位爷今日似乎心绪不佳,一直板着个脸,平日里时常闪烁着笑意的眸子也摄人得很,浑身绷得紧紧的似乎在压抑着什么东西。
当下也不敢再说什么凑趣儿的话,只是在前面带路,胆战心惊的生怕这位爷就直接冲他发火了。
来到镇南将军府的后花园,看着自家那个在花丛中听曲儿喝酒的三叔心里的邪火就一直往上冒,“你们都下去,本将军有事跟镇南将军说。”
谢炀,也就是镇南将军,没有听清谢清安说的话,一转眼看到自家这个最好玩的侄儿站在花园里头,顿时满面笑意,“清安啊,你怎么来了,正好我得了一昆曲儿班子,当真是人间天籁啊。”
谢清安不答话,只是冲着犹犹豫豫的仆人冷声道,“都出去!没有听见吗!”
这才注意到谢清安的不对劲儿,谢炀一挥手,“都下去吧,你们都下去,我跟骠骑将军有要事相商。”
等到听完谢清安所说之事,谢炀后背都已经冒出了冷汗,“她娘家那弟弟的职位是我安排的,原想着无伤大雅,却不想他竟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兄长呢,他可知道?”
见谢炀神色不似作伪,谢清安的脸色这才好了些,“清儿去请爹爹了,三婶现在还在我们家里,三叔还是过去一趟的好。”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清河老王爷早就已经等在了偏殿,面对戎马一生的老王爷的怒气,陈翠羽也彻底的畏缩了,在角落里坐成一团,活似受了欺负一般。
谢炀到了偏殿也没有给清河老王爷见礼,直奔陈翠羽之处,原来那河提管事一年前断断续续的出入赌场,越堵越大,终有一天欠了足以让他倾家荡产三辈子都还不完的债务,因着清河王府的名头大,便打着清河王府的名号,贪污了这些银子。
语音一落,室内静得连根针都可以听到,半晌,谢炀长叹一声儿,将谢家最近面临的这些都说了一遍,看着脸色灰白的陈翠羽苦笑,“羽儿,你当初……不是这样的啊,这件事情我不管你扮演了什么角色,明日,你便去明月庵吧。”
惩罚
镇南将军和清河王在那书房里面谈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只是第二日,一向与夫人恩爱有加的镇南将军,派亲兵将镇南夫人送去了明月庵,以七出之口舌将其休弃。
京城里头很多人都在感叹世事无常,而有些很镇南将军夫人不合的人此时却摆足了宽容的嘴脸。
一匹一匹上好的料子不要钱一般往明月庵里头送,因着陈翠羽平日里头最爱红宝石首饰,更有人送了好些过来,零零总总的加起来都快凑成了一套完整的头面。
这些东西在普通人家,就是一辈子也难得一见,她现在也已经是普通人家了,原本应该再无缘得见,此时见到这些东西,好像又看到了不久前自己威风凛凛的模样。
坚持跟在她身边的丫鬟一脸的悲愤,看起来就像是要哭出来一般,陈翠羽摇摇头,上前轻声安慰了好一会儿,又道,“你去把那些料子,挑些素净些的,给庵里各位师太送去吧,那些红宝石首饰,你埋在后院的树下,等到来日风波过去了,去当了换些银子,一来给我打杂用,二来你自己也拿些,你还小,不必一直跟着我蹉跎岁月,拿着钱,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那丫鬟就算是有百般不甘也知道这是必须得,只是心下哀叹,夫人心地不坏,只是有些时候因为某些事蒙了眼,看不清罢了,半晌还是出去了。
明月庵里头发生的事谢炀都是知道的,只是他已经不想要再管了,就算之前有再多的恩爱岁月,可是若是危及到谢家安危,那么都是可以舍弃的。
外间有人轻轻的敲着书房的门,是镇南将军府的老管家,“老爷,该睡觉了,明日还要早朝呢。”
“好,”谢炀打开房门,温言笑道,“梁伯你也早点睡,明日帮我准备朝服吧,那么久都没有穿过了,是该拿出来见见光了。”
梁伯一愣,继而眸放精光,“好,属下知道了,将军你安心休息吧。”
河提贪粮案在短时间里面已经人尽皆知,京城里有好些人都等着看笑话,甚至有的人暗地里收集证据想要来个落井下石。
在早朝的时候,看着镇南将军谢炀那一身与众不同的朝服,已经有很多人缓不过神来,这件朝服,是他当日获得南疆全胜之时,先帝赐下的,说是相当于郡王之礼,到了现在的皇帝这里,为示仁慈也没有取消。
只是谢炀平日里不喜张扬,就是回京述职面圣之时也只是穿着寻常的镇南将军朝服,要不是他现在穿出来,都已经有很多人忘记这件事情了。
而一直告老偷懒不上朝的清河王,今日也狠镇南将军一起来了,两人并肩站在一起的时候,相似的面庞总算是提醒起了众人这谢家一辈的几个兄弟,在朝在野立下了多少功勋。
一时之间,看着兄弟二人的眼神竟然十分复杂。
最开始的早朝十分的平静,可是所有人都知道,河提贪银案,这个看似不大不小可大可小的案子,终是会作为一个伤害谢家一族的凶器,拿到台面上来。
高高在上的帝王如今已过不惑之年,双鬓已微见白发,只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这江山,他还是舍不得放手。
定江候再三犹豫,依旧还是出列了,“启奏陛下,臣之前捕获一贪污河提银两的管事,原本以为只是下人手脚不干净,却不想这事竟然涉及到清河王府,兹事体大,臣不敢妄断,故上奏于陛下,还望陛下定夺。”
帝王阖眸思虑半晌,直直的望着清河老王爷的方向,眼中精光闪烁,“朕想要先听听清河王爷的建议。”
清河王爷好不畏惧的迎上皇帝的目光,他知道这个人到底想要干什么,他们曾经是同窗好友,也曾经一起骑马放风筝,曾经有过一样的快意江湖的梦想。
曾经有过很多很多事,可是都抵不住这万里江山的诱惑。
“回禀皇上,”清河老王爷大义凛然的跪下,脊背挺直,“臣清河王府,世代镇守南北二疆,也曾经在外面见过洪灾之时有多么的可怖,也知道旱灾意味着什么,所以,河提的重要性臣不会不知道,且不说臣从未做过以权谋私之事,就是臣就是再混蛋,也定然不会动河提一两银子,还望皇上明察!”
皇帝看着底下清河王刚正不屈的模样,神色有些恍惚,似乎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些事,但是也就是一瞬间,皇帝完全收敛了,正色道,“可是朕得到的口供,那管事可是法的清河王府的名号,这事儿,清河王你又要如何解释?”
清河王定定的看着皇帝好一会儿,见他没有反应,低低的笑了一声,叫了一声久违的名字,看着身处上位的皇帝身子一僵,垂眸道,“清河王府,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海晏河清,我们清河王府,没有人做得出那些人,还请皇上明察!”
皇帝被那低低的一声儿给惊住了,那是他们还交好的少年时代一起外出游玩取的化名,这么些年来,午夜梦回总是会听到,只是之前恪守成规,一直没有人再叫过,想不到再听到却是这样的境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年代文女主觉醒了 自救之光 异界之我是拳霸 荒唐戏幕 女侠留步 咒杀令 与兄书 复仇真千金 抄家后带着空间去流放 爹系美人,在线干饭 世子的绝色医妃 替嫁后,瘸腿王爷被气得活蹦乱跳 女配的守护者 富家千金躺赢史 夫人失踪两年陆总突然醒悟风羽轻轻 双生之诺言 被迫成为妖怪的合法结缘者 三世青云劫[古耽] 金玉其外 拜见血主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