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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1页）

关霄索性把黑猫抢过去，压住黑猫的两只白蹄子，又把动来动去的尖尖猫牙扣进猫嘴巴，最后把猫嘴巴圈住，玩了一通，也只能憋出一句听起来似乎没心没肺的&ldo;那你别不高兴了&rdo;。

&ldo;你不问我为什么不高兴？&rdo;

关霄听她这么说话，便知道她又在挖坑给自己跳，但左右也是自己作孽，他任劳任怨道：&ldo;你为什么不高兴？&rdo;

林积说：&ldo;我不高兴的是，分明好景不长，我们却光阴虚度。&rdo;

听不出不认真，也听不出作弄，关霄心口却重重一撞，猛然转过头向她看去，只见林积定定看着他，柔长的眼瞳中竟是陌生情衷。她继续说道：&ldo;我不高兴的是，你的情话那么好听，却没有说给我听。&rdo;

关霄一急，&ldo;我以后每天都说给你听。&rdo;

林积笑着拿食指遮住他的嘴唇，&ldo;我最不高兴的是，我永远给不了你的婚书，你儿戏一样给了旁人。&rdo;

关霄的胸腔在一霎那间被某种酸涩沉重的气体充满，林积却是漫不经心，说完便仰面看着星空，自言自语似的摇了摇头，&ldo;但又不是你的错。说到底，我只是自私罢了，总觉得你是我的弟弟，做什么都要听我的。&rdo;

他们之间差着五岁的关隘，从小就是林积喜欢的东西关霄看不懂，关霄喜欢的东西林积懒得看，到了如今，越发意识到一岁一月一朝的年轻便是心气，便是底气。

关霄半晌没动，黑猫挣出了他的手，本来就嫌他身无二两肉硌得慌，又被他揉搓一通，当即便是一口咬下去。关霄冷不丁疼得&ldo;嘶&rdo;的一声，林积连忙低头，&ldo;咬破了没有？&rdo;

她的指尖发凉，在他的指间掠过，关霄突然一反手握住了，五指紧扣，却不抬头，小声说：&ldo;我永远听你的。&rdo;

掌心中的另一只手细瘦单薄，冬日天寒，触觉都不大敏感，但他背得出那双手上曾经有过的无数细小伤痕，小时候在戏班子洗鱼，后来打赌输了帮他削铅笔，前几天生过一小片冻疮，如此孱弱易碎的一个人，从来没有弯折过那杆细瘦的腰。她笔直冷淡地面朝着汪洋人海的时候，关霄觉得她所有的宏愿蓝图都应该成真。

但她的愿望只是如此。两颗头颅偎依白发，连婚书都可以置之不顾。

他也知道自己声音太小，她没有听清，于是又重复一遍：&ldo;我永远听阿七的。&rdo;

☆、破晓歌

关霄在她的面前经常不敢抬头，多数时候是害怕，少数时候就像现在这样，一半不可逼视，一半自惭形秽。林积却也过了许久才开口，&ldo;是吗？&rdo;

&ldo;嗯。&rdo;

&ldo;那我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rdo;

关霄答应完了，才懵懵然抬起头来，感觉有些不对。果然林积漠然挑了挑长眉，冷冷一笑，&ldo;说你不喜欢我。&rdo;

&ldo;……我要是不说呢？&rdo;

&ldo;不说就在屋顶上待着。说你喜欢谁都不会再喜欢我，说。&rdo;

这个坑挖得一波三折，林积那张脸真正是肃杀美人面，关霄怀疑她剖开来都是黑的，一时气得把黑猫甩开，扭过头&ldo;哼&rdo;的一声，一句话都不想说。林积便站起身来打了个响指，黑猫跟着她从屋后下楼，紧跟着是灯火通明，一阵细微嘈杂，&ldo;大小姐来了？&rdo;

她吩咐了一句什么，大概是&ldo;怕耗子&rdo;之类的屁话，因为用人蹬蹬跑上楼来，把那扇窗关好了，还拉了拉锁，以防有贼。关霄哈出一口白气，这才觉得有点懵，跳下去在窗台外面拉了拉玻璃窗，果然打不开。

不过学校里当年是把关霄当狙击手培养的，从排兵布阵到牛溲马勃样样都得通，这点小事并难不倒他。但他想了想，把西装外套脱掉，在窗户外沿坐了半晌，直到狠狠打了个打喷嚏，才把袖扣摘下来，拿尖端伸进窗缝，慢慢蹭挪，&ldo;嗒&rdo;的一声，窗锁应声而开。

他闪身进去，肩上搭着外套，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冲走廊上的黑猫点头致意，下了楼梯又问：&ldo;我睡个觉，你们在底下吵什么呢？&rdo;

老用人在灯下纳鞋底，&ldo;三少，是大小姐来了一趟，又走了。大小姐说最近城里闹骗子，特意过来叫我们关紧门窗，慎重往来，以防，&rdo;他转了转手指上的顶针，回想着那个文绉绉的词，&ldo;以防遇人不淑。&rdo;

关霄在原地站着磨了一会牙，摸出车钥匙出门，一开门就吓了一跳，整个人后退一步往门里站定，老用人则是&ldo;啊呀&rdo;一声，着急忙慌跑下台阶去，两手一拍膝盖，家乡话口音都出来了，&ldo;三少，是不是您的车子没有停好，这油箱怎么着火了？！&rdo;

这夜阿岚守门，关霄灰头土脸回来的时候都快要到凌晨了。阿岚打着呵欠去开门，关霄却像是精神头很好的样子，一边打喷嚏一边说：&ldo;阿岚，我饿了。&rdo;

既然关霄要吃宵夜，阿岚便想到林积一向睡得晚，所以端了两盏红糖年糕汤上去，先给关霄，又给林积。关霄吹着口哨，像是怕在自己家里走丢似的，在她身后亦步亦趋，进了自己的房间又转出来。关霄有时候就爱捉弄人，不过阿岚现在困得很，并不想跟他玩，所以全当没看见，送了宵夜便掩上门下楼。

关霄见林积竟然没锁门，不由得松了口气，连忙回自己房中一股脑抱起被子跑过去，先斩后奏地推门叫道：&ldo;阿七？&rdo;

林积&ldo;嗯&rdo;了一声，关霄便走进卧室，一进门就觉得自己又要完了。

室内光线朦胧，林积戴着眼镜的样子格外漂亮魅惑，再加上穿的是一件黑丝绸睡袍，些许威严之外又勾勒出纤毫毕现的玲珑线条，睡袍撩到膝盖，露出又长又直的小腿，脚踝骨骼阴影分明，雪白的脚背上青蓝的血管都隐含着香水的气味和温度。

关霄在男人堆里泡了好几天，今天刚放出来，光是这么看一眼，已经觉得喉咙发紧，但强令自己移开目光，在沙发上铺开被子。林积翻着书，随口问道：&ldo;你做什么？&rdo;

他头也不回，狠狠咽了一口，宣誓一样，&ldo;我睡沙发。&rdo;

林积正看小说看得入神，&ldo;你为什么睡沙发？&rdo;

他避重就轻，抽了抽鼻子，&ldo;怕把风寒传染给你。&rdo;

她手里像是顿了顿，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关霄一脸毅然决然，林积便微微一笑，&ldo;你听不听我的话？&rdo;

&ldo;听。&rdo;

林积笑得眉眼弯弯，拍拍床，&ldo;我让你睡这里，你睡不睡？&rdo;

&ldo;不睡。&rdo;

林积挑眉，关霄重复一遍：&ldo;我怕把风寒传染给你。&rdo;

她笑道：&ldo;那你就回你自己的房间去。&rdo;

&ldo;不去。&rdo;

&ldo;为什么？&rdo;

这次关霄竟然很老实地回答：&ldo;我想你。&rdo;

林积被他绕得啼笑皆非，&ldo;又不上我的床，你想我做什么？&rdo;

关霄仍然很老实，确实有些风寒的样子，鼻尖和眼尾都发红，神情显得更加诚挚，&ldo;不能睡你的床，也想看着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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