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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页）

他一个激灵直起身，唤那人进来，问道：&ldo;可知是为了何事？&rdo;

答曰：&ldo;不知。但来人很是着急。若公子方便，还请快些去吧。&rdo;

安阳寺中必然出了什么棘手事。

墨澄空本就想一同前往，此时更是按捺不住内心躁动，速速唤来几人搀他过去。四人乘车前来接应，两人驾马，两人攀于车后，见他过来，也不上前搭把手，就这么冷眼旁观着，神情木然。

高见禁不住嘟囔一句：&ldo;这几人真怪，不动不说话，看起来就像……&rdo;像四具尸体。今日是七月半，不该说些不祥的话，他便就此打住，心中却生出一阵不适。&ldo;非去不可么？带上我好不好？&rdo;

孟清扬似是看穿他的忧虑，温言劝道：&ldo;别想太多啦。那地方远，人家急急赶来，兴许是累了。&rdo;

&ldo;前路凶险未知，你去或有诸多不便。下次去玩再带你，乖哈。&rdo;墨澄空&ldo;咦&rdo;了声，嬉笑道：&ldo;你莫不是在担心我？&rdo;

&ldo;少自作多情了，快滚吧！&rdo;高见没好气地回瞪他一眼，不适感却越发强烈。垂眸深思时，怀中忽被强塞进一物，抬眼正对上墨澄空慈母般的笑脸：&ldo;仙匿暂时交与你保管，必要时用它自保。别乱跑，要听孟姐姐的话，我和你师父很快回来。&rdo;

以往这时他都会顶几句嘴，故意唱个反调，此刻却是万般应对哽在喉头，化作极乖巧的一声&ldo;嗯&rdo;。

马车渐渐淡出视线，又过约一炷香时间，几阵人声马鸣呼啸而至。待看清来人面目，高见讶然道：&ldo;师父您怎么来啦？&rdo;

白染一勒缰绳，答道：&ldo;遇到些麻烦事，来接澄空去一趟……你们怎么了？&rdo;

&ldo;可方才已有人来接了……&rdo;高孟二人面面相觑，皆慌了神。

&ldo;……&rdo;白染翻身下马，逼近一步，道，&ldo;我们不曾派遣人来，到底发生何事？&rdo;

高见心中不适一齐上涌，&ldo;哇&rdo;地一声哭出来，高举仙匿跪下喊道：&ldo;师父你杀了我吧！我没能照顾好他……呜呜……&rdo;

&ldo;说什么傻话，先起来。&rdo;他握住高见的手将他拉起身，扇坠上的流苏扫过手背，有细小的疼痛在心底蔓延开来。

周围没一丝生气，只有马车&ldo;吱吱呀呀&rdo;声与呼啸过耳畔的风穿林叶声。车厢昏暗闷热，仿佛置身一口棺材中。墨澄空敲敲车门，无人应答。再敲，反复数次，才有一人探头进来，操着一口飘忽沙哑声音，道：&ldo;做什么。&rdo;

墨澄空抱歉一笑，道：&ldo;走了这么会儿，不知行到哪里了？&rdo;

&ldo;还早着呢，别吵。&rdo;那人把头一缩，车内又重回黑暗。他不死心，再把车门叩得&ldo;嘭嘭&rdo;响。那人被吵得不行，又探头进来，恶狠狠地问道：&ldo;你又想做什么。&rdo;

&ldo;人有三急嘛，这位大哥可否行个方便？小弟去去就来。&rdo;他扯起谎来面不红心不跳，语气诚恳自然，笑容也恰到好处。

&ldo;不行！憋着！&rdo;那人一口回绝，就要带上门。墨澄空急忙伸手阻拦，一手按上他肩头，谄笑道：&ldo;您看我腿也不能动，跑也跑不了。再说，我们是去给冷公子办事，我也不想一直叨扰各位，误了事呀。&rdo;

那人瞪他一眼，抬手叫停同伴，揪出他朝地一摔，喝道：&ldo;动作麻利点！&rdo;

墨澄空连连称是，爬向一处草堆，倚着树干坐直身子，收尽脸上笑意。方才一搭肩，竟试探出不得了之事：那位仁兄……不，不止是他，恐怕这四人都被恶灵强占躯壳，真身多半已遭遇不测。

恶灵虽低阶，可眼下他腿不能动，仙匿给了高见，若是正面对上也讨不了多少好处。他伸手进乾坤袋摸索，拣出几张还算有用的符纸，正欲动作，手臂忽被朝后一拧，一人悄无声息贴近，趁其不备强抵住他，夺走符纸，并贴着他耳朵，挑衅道：&ldo;这下还能逃么？&rdo;

白衍？！

此情此景，若他不是鬼族内奸，也必然入了什么邪魔妖道，全因他周身邪气冲天，与平日温雅气质截然不同。

墨澄空努力伸手去够，只要触到一下便能解其中奥秘。白衍却加重手上力度，险些卸下他两条胳膊。今日怕是要折在这了。

墨澄空身体受痛，脑子越发清醒，竟与他周旋起来，试图寻找破绽脱身。他冷笑几声，道：&ldo;当年承蒙前辈关照，解了冷家禁锢术。晚辈愚钝，当时竟不知各家禁锢只有各家解得，前辈好生厉害。恐怕前辈会的远不止这些‐‐&rdo;他话锋一转，&ldo;应是各家武学均有涉猎。不，应该说精通吧。否则白应老前辈身上伤痕如何以假乱真？&rdo;

白衍嗤笑不语。

&ldo;当初赶我下山的其实是你，一路上设计针对我的也是你。你怕我这双手探出什么是不是？&rdo;

白衍发出轻轻一声&ldo;哼&rdo;，仍是不语。

&ldo;操纵鬼族人的是你，鬼姑娘怕你怕得要死，还揪着我往你那里去。&rdo;他叹了口气，又道，&ldo;还有小玉，那样好的女孩子你也不放过。穿着白家校服招摇，不觉有愧先祖么？&rdo;

&ldo;先祖？呵……呵……那是他们的先祖，不是我的！&rdo;白衍声线变得尖利如女子，嘶吼道，&ldo;我放过他们，谁又能放过我？！&rdo;

墨澄空大惊：&ldo;你不是白衍前辈！&rdo;

白衍平静下来，温柔地扳过他身体，要他看清自己面貌，温声道：&ldo;我不是白衍，还能是谁呢。&rdo;

机会！墨澄空尽全力抓握住他的手，迅速将意识注入他体内。他惊呼，是白衍本人无误，但眼前这具躯壳中，寄生着外来灵魂，契合度极高，与本体魂魄争夺着躯体使用权。

意识瞬间被震出体外，墨澄空顺势呕出口血，他满不在乎地随手一抹，痞笑道：&ldo;暴露了，甘棠夫人。&rdo;

白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情，立刻又被笑意填满，道：&ldo;你这双手果真不该留。再陪你说会儿话，我亲自送你走。&rdo;

&ldo;白染说过，白衍前辈前些年受了伤，至今未愈。您就是那时钻了空子进来的吧。&rdo;墨澄空倚着树干笑得无比坦然，左手偷背在身后召请着方圆百里内能为其所用的灵体。

&ldo;非也。&rdo;白衍起身，一脚踩上他左手，使劲碾了碾，道，&ldo;自我死后，便一直附于阿衍体内，苦于没机会现身。他受伤不过是个契机，趁他虚弱之时反客为主。&rdo;

墨澄空痛得面色发青，强装淡定道：&ldo;可白衍前辈魂魄仍留在体内，是您不忍心驱赶，还是，无法完全掌控这副身体。&rdo;他捧起血肉模糊、痉挛不止的左手，吹了吹，笑道：&ldo;白衍前辈，您说是不是？放任令堂这般胡作非为，白宗主及三位公子怕也难逃迫害。&rdo;

&ldo;你……你闭嘴！&rdo;白衍露出极为痛苦的神情，举剑便刺。墨澄空自知躲不过，生生挨了两剑，又继续道：&ldo;您最敬爱的兄长、从小看着长大的侄儿都将因您而死，还不速速醒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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