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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第1页）

&ldo;奴婢不敢。&rdo;胧月垂下了头，&ldo;只求大人能展颜一笑，便心满意足。&rdo;

&ldo;是吗?&rdo;灵均抬起手，拂过她漆黑的长发，面具后的声音温柔而低沉，&ldo;可是我笑的时候，你又看不到。&rdo;

&ldo;奴婢知道大人开心也就够了。&rdo;胧月轻声，&ldo;世间很多事，何必非要亲眼目睹呢?&rdo;

灵均的手滑过她的脸颊，到了侍女尖尖的下颌上，忽地顿了顿。面具后的声音透出一股冷意来：&ldo;是吗?其实亲眼目睹又能如何?眼睛会骗人，耳朵也会骗人‐‐五蕴六识皆是空。这个世间无处不是幻象，什么都是假的。&rdo;

&ldo;……&rdo;胧月猜不出他话语里的喜怒，只能咬紧了薄唇。

灵均放下了手，忽地转了口气，淡淡道：&ldo;好了，替我通知尹文达，就说让他不要追究孟康的这件事了‐‐回头我会在镇南王面前替他多说几句好话，延长他的翡翠专营权，以补偿这一次他的损失。&rdo;

她颔首：&ldo;是。大人。&rdo;

灵均又问：&ldo;听雪楼派来的那个石玉，目下尚在大理吧?&rdo;

胧月道：&ldo;是，听说被我们回绝后，他并未离开苗疆，还在四处寻找苏姑娘，几乎把云贵各地都走遍了。&rdo;

&ldo;呵……听雪楼的人，果然是不找到血薇主人不会罢休啊‐‐&rdo;短笛在掌心敲了一敲，戴着面具的人低声说，&ldo;好，胧月，替我传信给石玉，就说苏姑娘已经找到了，目前就在月宫，身上的毒也已经无大碍。请听雪楼那边放心。&rdo;

&ldo;什么?&rdo;心腹侍女终于忍不住惊诧起来，脱口道，&ldo;大人难道真的要将血薇主人送回洛阳去?这……这不符合大人您的计划啊!&rdo;

&ldo;呵。所谓的计划，是随时可以改变的东西……&rdo;黑暗里的人微笑了起来，用笛子轻轻敲击手心，&ldo;只管执行我的命令，胧月，不该问的，不要多问。&rdo;

&ldo;是。&rdo;她低下了头去，不敢再说一个字。

他一拂袖，道：&ldo;你可以退下了。顺便替我再去查看一下湖底那个封印‐‐今日又是满月了，别让那个东西再从地底逃出来惹事。&rdo;

胧月颔首：&ldo;奴婢立刻去。&rdo;

当月光下终于空无一人时，灵均独自坐在高台上，俯瞰着远处月下的圣湖，面具后的眼神变得莫测‐‐湖里没有水，枯竭见底，只有白石纵横，湖底那些森森白骨虽然已经被焚化，但依旧残留着点点的磷光，在月下恍如鬼魅。

他在湖边驻足凝视，面具后的脸没有任何表情。

&ldo;师父……&rdo;很久很久，一声低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从他嘴里吐出，&ldo;你也感觉到了血薇主人的到来了吧，否则，怎么还想突破结界游离出来，进到那个丫头的梦境里通风报信呢?&rdo;

&ldo;不过，你以为这盘棋下到如今，我还会容许别人来插一手?&rdo;灵均在月下大笑起来，带着一丝狂妄，却也带着一丝悲哀，&ldo;师父，你还是在这底下暂时休息吧!‐‐等到我完成了大计，再来让你解脱这样不死不活不人不鬼的状态。&rdo;

&ldo;到时候，我会让一切都有个了结!&rdo;

第十八章小楼一夜听春雨

在那些已如流水般逝去的日子里、在自己没有遇到他之前，他和这个女子之间也曾经有过刻骨铭心的感情吧?那些过去，定然难以消磨和忘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而对他的人生来说，她不过是个半途而至的路人罢了。

※※※

第二日起来的时候，苏微觉得头很痛，昨夜一切恍如一梦。

蜜丹意已经不在身旁，她撑起身，抬头看向窗外。外面已经是大天亮，日光明丽。然而她只看得一眼，便怔在了当地：外面那个圣湖竟然是干涸见底，根本不曾有一滴水!那昨夜看到的万顷波光和凌波而来的人，难道是……

苏微怔怔地看着，忽然觉得有森森的冷意‐‐是做梦了吧?要么，她定然是不知不觉堕入了对方的幻术之中，眼、耳、鼻、舌、身、意都完全被人蒙蔽和掌控，所见所闻均是幻象。那个灵均……到底是怎样一个人?那面具之下的脸，又是怎样?

出神之间，却听到外面有侍女膝行上前，禀告：&ldo;苏姑娘醒了?灵均大人吩咐，今日您用过午膳之后，便可以再度去药室探望原大师了。&rdo;

&ldo;哦。&rdo;她应了一声，又问，&ldo;蜜丹意呢?&rdo;

侍女摇了摇头，道：&ldo;一大清早就跑出去了，说要去照顾原大师。&rdo;

&ldo;这孩子……&rdo;苏微摇了摇头，便自顾自地盥洗用餐。不一时用餐完毕，肩舆已经停在了外面，胧月在帘子外盈盈微笑：&ldo;苏姑娘昨晚睡得好吗?&rdo;

&ldo;不好。&rdo;她摇了摇头，忽然道，&ldo;我想见灵均。&rdo;

胧月微微一怔，旋即笑道：&ldo;灵均大人刚完成了三天三夜的大祭仪式，正在休息，等他下午醒了，苏姑娘再去拜访也不迟。&rdo;

&ldo;好吧。&rdo;苏微没有办法，只能点了点头。

从朱雀宫到药室，需要绕行过半个圣湖。

苏微坐在轿子里撩开帘子看着月宫里的一切。日光下，这个神秘的地方仿佛和世间别处也并无太大区别：圆形的宫墙里，鲜花如海，绿荫深处分布着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四殿，呈现十字形，围绕着中心干涸的圣湖布置。

离湖最近的地方有一黑一白两座高台，其中玄武岩砌筑的黑色建筑是广寒殿，乃是历代教主祭司修行的所在。而另一座则是汉白玉砌筑的月神殿，是所有建筑群里最高大的一座，位于灵鹫山顶，是月宫里最主要的祭祀所在。

她抬起头，看向广寒殿‐‐原来昨夜的梦里，灵均指给她看的，终究有一处是真实的吗?那么，那座广寒殿里面，是不是真的三十年来幽闭着拜月教主明河?那个传说中的女子，守着她的迦若和别人的青岚，多年来还在苦苦地和宿命抗争，试图扭转生死轮回?

她怔怔地想着，忽地看到最高处的月神殿里走出了一个女子。

那个女子似乎在殿里连夜祈祷，此刻才走下高高的白玉台阶，旋即被底下等待已久的大群仆人簇拥。她坐上了肩舆，沿着湖走了过来。等到距离稍近，苏微看到她容貌甚美，衣饰华丽，意态雍容，眉目如画，仿佛神仙中人。

&ldo;这是镇南王的侧妃尹氏，&rdo;胧月在旁边微笑，&ldo;是来还愿的。&rdo;

&ldo;还愿?&rdo;苏微愕然。

&ldo;是啊，尹氏嫁入镇南王府八年，虽得独宠，却一直不曾生育，不免担心，特来月宫求月神保佑。&rdo;此刻她们一行已经到了药室门口，胧月望着走过来的贵族女子，微笑低声，&ldo;去年她将王府的至宝九曲凝碧灯都献了出来，供奉在月神座前，只想要求个一子半女‐‐如今果然如愿以偿，便回来还愿。&rdo;

&ldo;啊?&rdo;苏微情不自禁地笑了，&ldo;没想到灵均他还是送子观音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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