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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申明、旌善二亭之外，设在衙前的官有建筑物尚有铺房、阴阳学、医学等。

铺房又称铺屋，是街坊巡逻军卒驻扎和办公的场所，相当于古代的治安岗亭。《东京梦华录》记：&ldo;每坊巷三百步许，有军巡铺屋一所，铺兵五人，夜间巡警，收领公事。&rdo;再往前，汉唐史料中也有类似记载，称&ldo;街弹&rdo;、&ldo;逻卒&rdo;，可知由来已久。一座州县城池内，铺房有多处，设在衙署前的多为&ldo;总铺&rdo;，居于统领地位，规模也比其他的铺房大。其职责主要是维护衙前治安，并在夜晚衙门上锁之后接收紧急公文的投递，再通过衙署大门上的&ldo;转桶&rdo;传送进去。所谓&ldo;转桶&rdo;，亦称&ldo;转斗&rdo;，就是在门扇上设一个可以旋转的圆桶，一半露在门外，一半藏在门内，其使用方式与现代银行柜台上储户与营业员相互传递凭证、现金的设备相似。清代《公门要略》述州县衙署门卫职责：&ldo;倘有外来紧要文檄，令由转桶传进，即时拆看，不可延搁。&rdo;这就需要铺房的密切合作了。

阴阳学是主管天文星象和时令气候观察预报的专业机构。州署阴阳学的负责人称阴阳典术，县署的称阴阳训术，手下有若干称为&ldo;阴阳生&rdo;的学徒或实习人员。阴阳学的官方职能很多，如进行年成或灾情预测，在官方祭祀活动中提供技术性服务，定期编制本地气象观察资料并向上一级衙门汇报，等等，有时还兼做衙署访客的接待工作。与此同时，阴阳学又是直接向民众开放的社会服务部门，用现代话讲，就是政府开办的民俗礼仪服务处。聘婚送嫁，动土上梁，商店开张，乃至出殡落葬，都要请阴阳生选个好日子；造房子，选墓地，也要请阴阳生看风水择穴基。《金瓶梅》中第三十一回出场的徐先生，就是清河县的资深阴阳生，西门庆家每逢红白大事，都请他选日子或查看阴阳秘书。后来李知县为儿子迎娶寡妇孟玉楼，也是&ldo;令阴阳生择定四月初八日行礼，十五日准娶妇人过门&rdo;。此外还有请阴阳生在祭祀、吊丧活动中开读祭文，在婚娶礼仪中撒帐祝吉的，等等。阴阳生不领公家的薪水，其收入主要靠这类有偿服务的报酬。话本小说《醋葫芦》第八回提到：&ldo;老熊做阴阳生的人，一惟酒食是图而已。&rdo;《金瓶梅》第三十一回中，也有西门庆要应伯爵和贲四&ldo;陪阴阳徐先生摆饭&rdo;的描写，可知除了现金之外，还有一顿牙祭。中国的老百姓多相信&ldo;国营&rdo;牢靠，所以在与江湖术士的竞争中，阴阳生经常居于有利地位。

衙前自古好景观（2）

医学就是州县医药行政兼机关医院，州署医学的负责人称典科，县署的称训科，手下各有医务人员若干。既为官办机构中人，老百姓浑称之为&ldo;医官&rdo;。中国自唐宋起便有在地方上普遍开办官营医疗服务的传统。迄明代，每个县都有&ldo;医学&rdo;设置，一方面受理医药行政事务，并为县署官吏工役提供公费医疗，另一方面也为民众看病，乃至出诊。明代海瑞在任淳安知县时，写过一篇关于整顿机关职能和改变作风的《兴革条例》，在&ldo;医官常例&rdo;名目下，有&ldo;医生四名&rdo;的记载。当时淳安县的壮丁名额约4000人，推算全县的户数，大约在5000户以内。这样的比例，可以想见县级医院生意兴隆之状。《金瓶梅》里，就有一个县医学医官任后溪的活动写照。第七十五回中，吴月娘呕气生病，西门庆午后回家得知，忙叫琴童&ldo;快骑马往门外请任老爹……&rdo;等到后晌，琴童回报：&ldo;任老爹在府里上班，未回来。他家知道咱这里请，说明日任老爹绝早就来了。&rdo;果然，次日一早任医官即骑马赶来，道是&ldo;昨日……学生该值，至晚才到家，见尊刺（名片），今日不俟驾而来&rdo;。瞧，要&ldo;在府里上班&rdo;，有时还要&ldo;该值&rdo;，就是值夜班，&ldo;至晚才到家&rdo;，其忙碌可知。

医官中除掌印者即典、训之外，也无薪水，收入都来自替民众看病的诊金，而前引海瑞《兴革条例》中说：&ldo;医官察病症脉理，识药性，以利一县之疾，近多纳银为之，图差遣取利…………&rdo;就是说大家还争着花钱买这个职位，其道理就和上述阴阳生一样，老百姓总认为公立医院比江湖郎中可靠一些。其实真有本事的郎中，不屑为此，反过来多数医官的技艺也就不难想象。《金瓶梅》里这位任医官，从妇科到儿科，样样都看，也没见他治好过哪一个。另一部明代小说《醒世姻缘传》第四回里，也有个县医官杨古月给人治小产的故事，作者调侃道‐‐

杨古月名虽是个医官，原不过是个名色而已，何尝见甚么《素问》、《难经》，晓得甚么王叔和《脉诀》!

又责怪病人家属‐‐

南门外有个专门妇人科姓萧的，却不去请他，单单请了一个杨古月胡治!

阴阳、医学之外，衙前街面上照例还有一系列与衙门功能有密切联系的商号店铺。最寻常的，当数旅店、茶馆、酒家、药铺四大&ldo;支柱产业&rdo;。

旅店。四乡人众卷进诉讼，到了城里多在衙前投宿，做原告的方便及时递呈诉状，做证人的方便随时供传唤，在押被告或已经判决在监的犯人家属，也要图个就近&ldo;活动&rdo;人情或信息探询的便利。《海公小红袍》第十六回中，乔装为民的钦差陪孙娘子赴荆州告状，就是&ldo;二人移步来到衙前，投一店家宿下&rdo;。《醒世姻缘传》第八十九回中，薛素姐要诬告狄希陈，亦是&ldo;起了个五更，叫了个觅汉跟着头口（牲畜），一直径到绣江城内县门口寻了店房住下，访了一个极会写状的讼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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