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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ldo;凯……&rdo;

&ldo;你为什么不想想办法?&rdo;我穷追不舍。

&ldo;你要我怎么做?&rdo;

&ldo;去做就是了。这世上到处都是不做事的人，我实在厌烦透了!&rdo;

&ldo;你要我寄投诉信给动物保护协会吗?&rdo;

&ldo;没错，&rdo;我说，&ldo;我自己也要寄。&rdo;

&ldo;明天再写可以吗?今天所有的办公室都关门了。&rdo;

我继续望向窗外，看见那个车夫又在鞭打他的马。&ldo;够了!&rdo;我喊了一声。

&ldo;你要去哪里?&rdo;他跟着我出了房间。

他快步追着我走向电梯。我没穿外套，大步走过大厅，出了饭店前门。雪势很大，冰冻的街道极滑。令我愤怒的是个老人，他戴着帽子，驼着背坐在驾驶座上。看见我这个中年女人在一个高大男子的护卫下走过去，他立刻挺直身子。

&ldo;想乘舒适的马车吗?&rdo;他用凝重的腔调问。

母马将脖子弯向我，同时竖起耳朵，好像知道有事要发生。它的毛过度生长，皮肤结痂，瘦骨嶙峋，眼睛呆滞并泛着红光。

&ldo;你的马叫什么名字?&rdo;我问他。

&ldo;白雪。&rdo;他开始说明计费方式，那模样就跟他的马一样可怜。

&ldo;我对车费怎么算没兴趣。&rdo;我说。

他疲惫地俯望着我，耸耸肩。&ldo;那你打算乘多久?&rdo;

&ldo;我不知道。&rdo;我坚决地说，&ldo;我得乘多久才能看见你再度鞭打白雪?你是不是每逢圣诞节都要把它鞭打一顿才高兴?&rdo;

&ldo;我对我的马好得很。&rdo;他茫然地说。

&ldo;你对这匹马残忍得很，说不定对所有会呼吸的生命都是这样。&rdo;

&ldo;我还得干活儿呢。&rdo;他眯起了眼睛。

&ldo;我是医生，我要检举你。&rdo;我扯着嗓门说。

&ldo;什么?&rdo;他嘿嘿笑起来，&ldo;你是治马的医生?&rdo;

我走近车厢，近到距离他盖着毯子的双腿只有几英寸。&ldo;你敢再鞭打这匹母马一次，我看得见的，&rdo;我的语气像钢铁般冰冷，这是专门用来对付那些我讨厌的人的，&ldo;站在我背后的这位先生也会看见‐‐从上面那扇窗户。&rdo;我指了指，&ldo;有一天你醒来，会发现我已经买下你所在的公司，并且解雇了你。&rdo;

&ldo;你才买不起公司呢。&rdo;他仰起头，好奇地打量着纽约运动员俱乐部。

&ldo;你根本不明白!&rdo;我说。

他把下巴缩进衣领，不再理会我。

我回到房间时沉默不语，韦斯利也没有说话。我深深吸了口气，双手抖个不停。他到小酒吧去倒了两杯威士忌，扶着我坐在床上，替我垫了几个枕头在背后，然后脱下他的外衣，摊在我的腿上。

他关掉灯，坐在我身旁。好一阵，他揉着我的脖子，我则望着窗外。下雪的天空显得阴沉湿润，却不像下雨时那么可憎。我在想为什么有这样的差别，为什么雪似乎很柔软，而雨却感觉冷硬得多。

警方发现艾迪&iddot;希斯赤裸的柔弱尸体的那个圣诞节，里士满正冷冷地下着苦雨。他靠在一栋废弃大楼后面的垃圾箱旁，大楼所有的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当时他虽说再也无法恢复意识，但还没死亡。艾迪的母亲要他到一家便利店去买汤罐头，高特就在那里把他拐走了。

我永远也忘不了男孩被发现的那个污秽而寂寥的地方，以及高特那没来由的残酷。他在受害人旁边放置了小购物袋，里面装了汤罐头和棒棒糖。这些细节让他变得无比真实，连亨利哥郡的警察都落泪了。我的头脑里浮现出艾迪的伤势，并且记起他接受儿科的加护照顾期间，在他脱离生命维持系统之前，我为他做检查时他手掌的温热触感。

&ldo;哦，上帝!&rdo;我在昏暗的房间里喃喃念着，&ldo;哦，上帝!我对这些事厌烦透了!&rdo;

韦斯利没有回应。他站在窗前，喝着酒。

&ldo;我烦透了残酷事件，烦透了那些鞭打马匹、杀害小男孩和柔弱女人的人。&rdo;

韦斯利没有回头，说：&ldo;今天是圣诞节，你应该打个电话给家人。&rdo;

&ldo;你说得对，只有这能让我开心一点。&rdo;我擤擤鼻子，走开去打电话。

我妹妹在迈阿密的家里没人接听电话。我从皮夹里拿出通讯簿，打到我母亲已经住了几星期的那家医院，加护病房里的护士说多萝茜正陪着我母亲，会立刻去找她来。

&ldo;喂?&rdo;

&ldo;圣诞快乐!&rdo;我对我唯一的手足说。

&ldo;想想我此刻所在的地方，真是讽刺。这里肯定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当然你是不会懂的，你又不在这里。&rdo;

&ldo;我非常明白加护病房是怎么回事。&rdo;我说，&ldo;露西在哪里，她好吗?&rdo;

&ldo;她和朋友出去逛了。她们送我到这里后出去的，大概一小时后回来，然后我们要去望弥撒。不过，我不知道她的朋友去不去，因为她不是天主教徒。&rdo;

&ldo;露西的朋友有名字的，她叫珍妮特，人很好。&rdo;

&ldo;我不想扯远了。&rdo;

&ldo;妈妈怎么样?&rdo;

&ldo;老样子。&rdo;

&ldo;老样子是什么意思，多萝茜?&rdo;我说。她开始惹恼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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